羅鋒盯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枯樹，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
紡織廠門口，下班鈴剛響過沒多久。
陳小蘭裹著棉襖站在廠門口，時不時踮起腳往遠處張望。
市隊那檔子事她壓根沒往心裡去，滿腦子想的都是當家的啥時候來接她。
幾個下了班的女工三三兩兩從她身邊走過，看她那副望眼欲穿的樣子，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喲，這不是咱們廠的女狀元嗎？又在這兒等你家男人呢？”
“小蘭，你這一天不見就跟丟了魂似的。晚上回去可悠著點，別把你家羅公安給折騰散架了！”
“就是，你那一把子力氣，鉛球都能扔二十米，你家羅公安那小身板扛得住嗎？”
一群女工笑成了一團。
換了剛進廠那會兒，陳小蘭早就臊得滿臉通紅了。
可如今跟這幫老娘們混熟了，她臉皮也厚了，叉著腰就懟了回去。
“王姐，你少操心我家的事！我當家的身子骨好得很。倒是你，昨天還跟我說你家老李一沾枕頭就打呼嚕，是不是該找個大夫給他瞧瞧？”
“哈哈哈哈！王姐，你家老李不行啊！”
周圍的女工笑得更歡了。
正鬨著，一陣刺耳的刹車聲猛地響起。
一輛黑色小轎車衝到廠門口，輪胎在雪地上劃出老長一道印子，差點撞上門口的石墩子。
女工們嚇得尖叫一聲，全躲到了一邊。
車門被推開，張嵐從車上跳了下來，連大衣扣子都沒係好。
她幾步衝到陳小蘭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著就往車上拖。
“乾媽？您這是……”
陳小蘭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張嵐的眼睛紅通通的，眼眶還濕著，明顯是剛哭過。
她的心咯噔一下，整個人涼了半截。
乾媽是區婦聯主任，平時風風火火，天塌下來都不帶眨眼的。
能讓她急成這樣、哭成這樣的事……
難道是當家的出事了？
他每天麵對的不是敵特就是亡命徒，手裡說不定有刀有槍。
前幾天還有特務盯著自己兩口子……
陳小蘭越想越怕，兩條腿直發軟，被塞進車裡的時候，手心裡全是冷汗。
“乾媽，是不是我當家……”她死死攥著張嵐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要是他出了事，我、我……”
後麵的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眼淚瞬間落下來了。
張嵐看她這副樣子，眼淚又掉了下來，趕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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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不是小鋒。小鋒好好的。”
陳小蘭那口懸著的氣剛鬆下來，就聽張嵐哽咽著說了下半句。
“是你外公。”
陳小蘭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
“外公？乾媽，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外公早就沒了，解放前就死了，我娘跟我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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