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絲。
“老周當場走了。”
“大劉和猴子送進去了,大夫說送來得還算及時,命應該能保住,但得在床上躺幾個月。”
張猛整個人如遭雷擊,蹬蹬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白牆上。
“他媽的……怎麼會這樣!”
張猛一拳狠狠砸在長椅上,砸得木頭椅子嘎吱作響。
“老周在關外抓流竄犯都沒掉一根汗毛,回到四九城自家地盤上,居然讓雷給炸了!”
張猛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眼眶通紅。
羅鋒掏出火柴,擦啦一聲劃著,把煙點燃。
青灰色的煙霧在走廊裡飄散開來。
“張隊,兩撥人身上全帶了要命的炸藥。”
“我去白塔寺的時候,那個漢子坐在炕上,引線都點著了,指名道姓在等我。”
“如果不是我身手快一腳踹斷了他的手腕,白塔寺那幾個院子現在也上天了。”
羅鋒吐出一口白煙,目光銳利地盯著張猛。
“這案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入室殺人分贓不均。”
“這是一個連環扣。”
“對方故意在柳樹胡同留下兩個完全相反的逃跑線索,就是為了讓我們二組兵分兩路。”
“不管是去白塔寺,還是去城南糧庫,隻要踏進那個門,對麵的死士就會引爆炸藥。”
張猛聽到這裡,渾身的汗毛全都倒豎了起來。
他是個老刑警,腦子稍微一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險。
“你的意思是……這殺局從頭到尾就是衝你一個人來的?!”
“十有八九。”
羅鋒神色平靜得可怕。
“他們想用這種同歸於儘的法子把我炸死,老周和大劉,純粹是被我連累,成了替死鬼。”
張猛重重啐了一口唾沫,牙齒咬得咯咯響。
“操他祖宗的!這幫王八蛋怎麼會知道二組才會接案?又怎麼會知道你會順著線索分兵?”
“局裡有內鬼!”
張猛壓低了嗓門,語氣極其暴怒。
“柳樹胡同的案子報到市局,前後不到一個鐘頭,正好卡在其他幾個組騰不出手的時候!”
“能把這個卷宗名正言順塞到咱們二組手裡的,級別絕對不低!”
張猛在走廊裡來回踱步,抓耳撓腮。
“這他媽的可怎麼查?”
“文宣、後勤、調度、值班室……經手這案子的人太多了,總不能把整個市局的領導全抓起來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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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鋒彈了彈煙灰,沒有接話。
他腦海裡浮現出馬國良那張掛著金絲眼鏡、斯文儒雅的麵孔。
毛人風。
頭頂上掛著敵特代號,身上還帶著暗藏的殺意。
除了這個分管文宣和後勤的馬副局長,還能有誰?
不過羅鋒很清楚,現在空口白牙去指控一個副局級乾部,不僅沒人會信,反而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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