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小蘭思親落淚，棒梗半夜露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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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黑透，四合院裡飄蕩著柴火煙氣。
前院東廂房的小飯桌上，擺著一大海碗燉得軟爛黏糊的紅燒肉。
紅潤的肉塊浸在醬紅濃稠的湯汁裡，油汪汪的，顫巍巍冒著熱氣。
旁邊是一盆白生生的二米飯，還有一盤清炒白菜幫子，香氣撲鼻。
老帥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雙竹筷子，大口吃得格外香甜。
“小蘭這手藝真沒得挑，這肉燉得比大飯店的掌勺師傅還地道。”
老帥夾了一塊帶皮肥肉塞進嘴裡，滿臉滿足地讚歎。
陳小蘭臉蛋被灶火熏得粉撲撲的，盛了一碗湯遞過去，眉眼彎彎。
“外公，您要是喜歡吃，我天天換著花樣給您做。”
羅鋒端著飯碗，給老帥夾了兩筷子瘦肉，又給陳小蘭夾了一大塊。
他扒拉了兩口米飯，抬頭看向老帥，語氣放得緩和。
“外公，後頭馬上就要到清明節了。”
老帥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著羅鋒。
“我和小蘭既然成了一家人，總得儘孝道。”
羅鋒放下碗筷，神色格外莊重。
“我想問問，我嶽父嶽母的墳墓安葬在哪兒？今年清明，我和小蘭得過去上柱香，磕幾個頭。”
這話一出口，屋裡的熱鬨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陳小蘭捧著瓷碗的手顫了顫，一雙杏眼眨巴著看向老帥，呼吸都變輕了。
從來沒見過父母，如今驟然提到要去上墳，陳小蘭心裡湧上來一股難言的酸澀與無措。
老帥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竹筷子，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他兩隻粗糙結繭的大手搭在膝蓋上，望著門板上的木頭紋路，歎了口氣。
“在城西的西山烈士公墓，南坡第三排，第七座合葬墓。”
老帥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眼角泛起了濕潤的水光。
陳小蘭咬著下唇，淚珠子啪嗒啪嗒掉進了麵前的米飯碗裡。
“外公，我娘……長什麼模樣啊？家裡難道連一張照片都沒留下嗎？”
陳小蘭抽了抽鼻子，聲音哽咽得厲害。
老帥苦笑著搖了搖頭，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傻孩子，那個年頭兵荒馬亂的，天天打仗轉移陣地，飯都吃不上，去哪裡找照相館？”
“你娘隨軍前倒是拍過一張二寸的黑白小照，一直放在我的公文包夾層裡。第五次反圍剿的時候，一顆炮彈在我身邊爆炸，人沒事，包沒了。“
“不僅你沒有，我這個當爹的，現在想看看親閨女的模樣，也隻能在睡夢裡頭摸一摸了。”
老帥抬起枯瘦的手掌，輕輕摸了摸陳小蘭的腦頂，眼裡全是心疼。
“不過小蘭啊，你不用難過，你長得跟你娘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特別是這雙大眼睛，還有下巴上的小窩，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小蘭撲在桌沿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起來。
羅鋒伸出長臂，把小媳婦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和平年代的人永遠無法想象，那些為了山河無恙而犧牲的先輩，到底付出了何等慘烈的代價。
連一張普普通通的照片，在那個血與火的歲月裡都是無法企及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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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日子來之不易。
這群敵特，自己一定要把他們挖出來。
這頓飯吃到了後半段，幾個人都沒怎麼動筷子。
等伺候著老帥回東跨院歇下，羅鋒收拾完碗筷，已經是夜裡八點多了。
屋裡生著鐵皮火爐，煤球燒得通紅，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陳小蘭脫了大棉襖鑽進厚棉被裡，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小貓，緊緊貼在羅鋒懷裡。
她的雙臂死死環著羅鋒的精壯腰身，熱乎乎的側臉貼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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