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車，不然不管加多少人，那遺體還是擡不上去的。那天的事張曉靜家人也有所耳聞，聽了大嘴話，二話不說就跑去找車，就在大家在等車的空當。張曉靜表弟突然指著麵包車說：“爺爺說，這裡頭有個人，好兇好兇，不讓爺爺上去，他是大壞蛋。”
這話一出，在場人無不大驚失色，張曉靜的舅媽，也就是這小傢夥的媽媽，趕緊拉過兒子，大聲訓斥：“你瞎說什麼呢？什麼爺爺說，小孩子家，不許胡說八道，知道不！”
小傢夥覺得委屈，撅著嘴說：“我沒胡說，本來就是。”
大嘴趕緊跑過來，指著車尾問他：“你爺爺說這裡有個人？你爺爺是怎麼告訴你的啊？那這個人長什麼樣啊？是男的還是女的？”
沒等小傢夥開口，張曉靜的舅媽就沖大嘴翻了個白眼，說：“小孩子的話你也信？什麼男的女的亂七八糟的，回頭別把孩子嚇到！”說完一把抱起小傢夥，和家人說了幾句什麼，急匆匆地走了。大嘴戳在原地一動不動，既尷尬又鬱悶，這時張曉靜走過來，輕輕地說：“對不起啊，我舅母就這個脾氣，有點急，你別在意。”大嘴忙說沒事沒事，也就是隨便問問。
車來了，遺體被順利擡了上去，家屬走光，剩下殯儀館一幹人大眼瞪小眼，幾個人圍著車子轉了七、八圈，什麼名堂也沒瞧出來，老張一聲令下，全體集合，所長辦公室開會去。
會議圍繞著為什麼逝者突然就不願意上殯儀館的車這個問題展開激烈討論，討論來討論去，最後大家一緻認為問題就出在車上。大嘴建議換車，認為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解決辦法。老張提出反對，說這輛車才剛買一年不到，現在要換，怎麼和局裡說？說車子鬧鬼？領導幹部帶頭宣揚封建迷信，上頭不把他撤了才怪。大嘴一攤手，說那怎麼辦，總不能以後都讓死者家屬自備靈車吧，再說了，我們這不能火化，現在連運輸業務都要停了，以後大家喝西北風麼。老張說誰說我們要停運輸業務了？誰說我們要喝西北風了？我們是鐵飯碗硬單位，誰家不死人？誰人不會死？除非人都死完了，我們才會喝西北風。大嘴嘀咕道那你把死人擡上車我看看，再說現在那車這麼邪乎，誰曉得還會出什麼事，我不敢開了。老張說車我們不是還有一輛麼，那換下來的舊車還沒處理掉不是，去修理廠換幾個零件先用著，好歹能頂段時間。大嘴發牢騷說就那破車啊，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怎麼開喔？還有那個牌號，後頭一溜全是四，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車是幹什麼的。老張一聽怒了，說你不想開是不是？你不想開大把的人想開，還嫌牌號不好，你去給我弄個888掛上麵啊。大嘴在心裡把老張的祖墳刨了個底朝天，說行，我開，那新車怎麼辦，總不能當廢品賣了吧。老張小眼一瞪，說誰說要當廢品賣了？這車一直是你大嘴開的，由你全權負責，現在出了問題，理當也要你來解決。大嘴差點沒暈過去，什麼？我負責？我怎麼負責？老張說我不管你怎麼負責，反正得把車給我弄好了，如果弄不好，你就一直開那破車吧。大嘴還想說什麼，老張卻不給他機會，一拍桌子說那就這樣吧，這事別到處亂說，注意影響，好了，散會！
殯儀館大院一角堆起了一個小小的沙土堆，大嘴手捧著一炷香，虔誠地對著土堆鞠躬，土堆上貼著一張兩寸證件照，照片上是梳著油亮分頭的老張。
“真是夠絕的。”一旁觀看的劉俊由衷佩服。
“你們說老張會不會被大嘴拜死？”我笑著問。
“老張百毒不侵，這個絕對奈何不了他。”猴子說，“按我說，大嘴應該做個小人畫上符，然後用針紮，也許管用。”
“把老張紮成馬蜂窩也解決不了問題，這件事還得去找黃師傅幫忙。” 劉俊說。
“哎，去找過了，黃師傅不在家，去他女兒那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他女兒嫁得遠麼？”
“陝西，千裡之外啊。”
“我覺得吧，這件事可能和我們上次送色丐出城有關。”我想起色丐在車上的反常表現。
“我想起來了！你們記得不記得，我們在路上遇見個出殯的？”一直沒吱聲的大嘴忽然開口了。
“對對對。”猴子恍然，“我們過去以後，他們好像出了什麼事，我說停下看看吧，大嘴不肯停車，然後色丐就開始發神經了。”
“這麼說，問題出在那個出殯的死者身上。”大嘴沉吟。
“難道是他上了我們的車？”猴子瞪大眼睛。
“十有八九，可王師傅的法子不管用。”
“占車為王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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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我的車，真他媽的活膩了。”大嘴恨得牙癢癢的。
“他本來就是死的。”猴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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