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
“等下進去。”大嘴輕輕說，舉起手上強光電筒，朝院子各處一通亂照。
“那邊，那邊，看見沒！”猴子伸手指向通往後山的小道，一個身影忽地閃了一下，拐入了小道。
不消說，這會大家都看見了。
“是人是鬼？”
“這大晚上的，除了我們幾個神經病，你覺得還會有人來這鬼地方麼？”
“那就是鬼了。”
“男鬼女鬼。”
“你當我貓頭鷹啊，看得這麼清楚。”
“要不要跟過去看下。”
“沒必要搞得這麼刺激吧？”
“要不還是回去把。”大嘴打起了退堂鼓。
“來都來了，不是說來一探究竟的麼，這一來就看到了鬼，怎麼地也得把握機會不是。”猴子今晚的膽識讓我佩服不已。
大嘴猶豫了下，問我們：“真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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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沒人不答應。
“行，不過有言在先，不管等會看見什麼發生什麼，都別一驚一乍，一定要鎮靜鎮靜再鎮靜。”
“知道了，囉唆，走！”
……
許多年後的今天，我想起那天晚上，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並非是因為後來發生的事情有多離奇詭異，而是在這天晚上，我們突然迸發出來的衝動和勇氣，居然促使我們穿過殯儀館大院，經過陰森可怖的停屍房，跟著那個詭異身影，一直登上了陰氣沉沉的墳山。
我們追到山腳下，停住了腳步，再往前走，就是上墳山的小路了。我仰頭往山上看去，黑魆魆的山體間，依稀能夠看見點點的白，那是墓碑。
“他不會上山去了吧，沒影了。”
“黑咕隆咚的，這麼點大個人，哪看得清，用電筒照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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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伸長胳膊，用電筒照向山路，一個身影，正飛快地往山上爬，離我們並不算太遠。
“看見了看見了，在那！”
劉俊深吸了口氣，對著那身影大喝一聲：“什麼人，幹什麼的！”這聲喊得突然又響亮，迴音在墳山間飄蕩。
我們被他嚇得渾身一抖，猴子瞪住他，很不滿意地說：“我靠，你當你抓賊啊？”
劉俊摸摸鼻子說：“職業病犯了。”我的個天，這時候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劉局就是劉局，不一般，我打小就佩服他。
那背影卻沒有停，依舊自顧自地往山上爬。
“要不要跟上去？”我聽到自己的牙在格格響。
“跟，老子今天跟他卯上了，管他是什麼鬼，一定要揪住來看一看。”看來劉俊今天是發了狠。
猴子一直是個猛人，聽到劉俊這麼說，氣勢磅礴地來了一句：“揪住後再拷問一番！”
兩人說完，拔腿就往山上走，大嘴沒說什麼，和我一起緊跟著上去了。
那身影像是累了，速度放慢了下來，又開始的小跑，變成了走，但看他慢下來，我們也放慢了步伐，和他保持二十來米左右的距離。非常奇怪，他似乎沒發現我們尾隨在後，一直沒有回頭，自顧自地往山頂爬。
山路很窄，山路兩旁儘是數不清的墳墓，最近的，幾乎觸手可及。在這三更半夜，跑上殯儀館的墳山，穿梭在陰森森的墓林之中，我此時的感覺，真是難以言述，既緊張得渾身發抖，又興奮得血脈賁張，既覺得毛骨悚然，又覺得刺激萬分。
這種感覺，事後劉俊回味，用了這麼個字眼形容——爽！
“他不會是想翻過這座山吧？”猴子氣喘籲籲地問。
“山後好像也是？”我看看了周圍的墳墓，問大嘴，他明白我問的是墳墓。
大嘴喘著粗氣，吭吭哧哧地說：“後麵也是。”
“要不幹脆追上去，捉住得了。”猴子興奮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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