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姐姐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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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落地，殿內再無聲音。
李沐雪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慢慢蜷起來，攥住了裙擺。
“具體是什麼時候？”
“說不準。”
狸聳肩，“快則一年，慢則三年。”
“天道這東西，比司罪殿主還不講理，說上門就上門。”
“所以我今天跟你說清楚。”
狸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慣常鋒利的眸子，此刻放柔了。
“以後你注意著點。”
“遇到什麼事，讓蘇媚擋，讓那個念靈閣主擋，讓你師尊擋，讓誰擋都行。”
“別事事自己衝。”
“你現在是瓷器身子，天至尊的底子，摔不得。”
狸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力道卻輕得像落了片羽毛。
“你是我們的寶貝。”
“別累著了。”
李沐雪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一顆，兩顆，砸在手背上，燙的。
“姐姐……”
她開口，聲音就碎了。
她往前一步，張開手臂，撲進狸懷裡，雙臂死死環住她的腰，臉埋進那身白衣裡。
“您給了我很多寵愛。”
“您教我劍，教我法則，殺氣，教我不用劍也能殺人。”
“您說衣服再好，不如自身強大，說上台不用顧忌對方身份，說誰想殺我就先殺誰……”
“您還那麼美麗年輕，三十萬歲，最成熟最有韻味的時候……”
狸的身體僵了一瞬。
隨即，那句“最成熟最有韻味的時候”，像一記軟綿綿的拳，正正打在她心口最悶的地方。
心裡那股堵了半個月的沉，忽然鬆了大半。
“……就你會說話。”
狸的聲音啞了。
“沐雪舍不得姐姐……”
李沐雪哭得肩膀發顫，抱得越來越緊。
“姐姐別走……好不好……”
狸抬起手。
懸在她的銀發上，停了很久，終於落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
“傻丫頭。”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姐姐不是走，是先上去探路。”
“神界那地方，規矩多，爛人更多，總得有人先去，替你把路踩平了，把那些道貌岸然的老東西收拾服帖了。”
“等你上來，就去念靈閣，或者直接住姐姐那兒。”
狸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銀發。
“總會再見的。”
“姐姐在神界混出名堂，就親自下界來接你。”
“好不好？”
李沐雪埋在她懷裡，哭唧唧地點頭，一下，又一下。
狸的喉嚨動了動。
下一刻，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那雙斬過神門的眼睛裡滾出來，砸在李沐雪的銀發上。
多少年了。
她沒為任何事掉過淚。
李沐雪感覺到了。
她仰起臉，看見狸眼角那滴淚，愣了一下，隨即抬起手，用袖口笨拙地替她去擦。
“姐姐也哭了。”
“沒有。”
狸別過臉，“風大，迷了眼。”
“殿裡沒有風。”
“……閉嘴。”
李沐雪哭著笑出來，踮起腳，用袖口一點一點，把那滴淚擦乾淨。
狸低頭看著她，也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痕。
一人一下。
誰也不肯先停。
擦著擦著，兩個人抱在了一起。
一個哭得抽抽噎噎，一個繃著下頜，肩膀微微發抖。
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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