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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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一聽完漢子的話，長久沉默。心底已然透亮，下一個被黑影拖走放血的，多半就是自己。可眼下不能貿然衝動，他必須摸清這座地洞的底細，稍作平複後轉頭看向身旁那人。
“大哥，那黑影多久會來抓人上去放血？”
“約莫三五天便會抓走一人放血，若是來了新人，黑影定會先挑新人下手。你們今日剛到，前兩個才剛被取過血，往後三天，我們暫且安穩。”
敖一聽完漢子所言，輕輕頷首，緘口不語。半晌，他悄悄扯了扯對方衣襟，低聲問道：“大哥，你們就沒想過往外逃嗎？”
漢子聞言，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怎麼沒想過，可想了又能如何？我半年前被擄到此處，在我之前，還有無數落難之人。有人接連被放血，最後油儘血枯死在這裡；更多人，是逃跑途中被黑影當場斬殺。安分待著，尚且能盼著外界有人尋來，多苟活幾日，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若是敢逃，黑影會直接擰斷人的脖頸，將一身鮮血儘數放乾。”
說起過往慘狀，那些血淋淋的畫麵仿佛重現在眼前，漢子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脊背陣陣發涼，眼底盛滿難以掩飾的驚懼。
“小兄弟，聽我一句勸，別做無謂的舉動。安分待著多撐些時日，說不定還有獲救的機會，萬萬別生出逃跑的念頭，那黑影下手狠辣，敢逃跑，被發現隻有死路一條。”漢子好心勸誡敖一。
敖一原本打算請漢子替自己遮掩，方便他暗中探查地洞，尋出逃生之路，順帶救出洞內所有人。可瞧著對方渾身發軟、滿臉惶恐的模樣，便清楚這人根本指望不上。他不再吐露探查地洞、帶眾人出逃的計劃，唯恐對方慌亂之下拖累自己，隻能暫且走一步看一步，打定主意等到入夜眾人熟睡後，獨自探查。
隨著地洞透氣孔透進來的光線一點點暗沉下去，整片洞穴徹底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天色已然入夜，身旁的囚徒陸續沉沉睡去。先前整日心神緊繃的眾人，自他們三人被擄來後，反倒鬆了幾分心神。敖一心中清楚，眾人是知曉接下來三日黑影隻會挑選新人，得了短暫喘息才敢安心歇息。他暗自慶幸，若這群人始終惶惶難眠，反倒會阻礙自己夜裡探查地洞的計劃。
周遭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確認所有人都已睡熟，敖一借著微弱天光，悄無聲息緩慢摸索地洞地形。
他繞著囚洞完整探查一圈，很快摸清此地格局，整體是肚大口窄的井狀結構。井壁中段藏著一處極易被忽略的缺口，外表看著隻是天然山石裂縫，寬約一人半，高度堪堪容一人通行。
尋常人隻會當作自然形成的縫隙，可敖一本是神龍，目力非凡，一眼便看穿岩層細微的人工鑿痕，這根本不是天然裂口，是人為開鑿出的通道。
他斂去周身氣息，不發出半點聲響，身形輕掠，靜靜躍上那處洞口。
敖一鑽進隱蔽洞口，貼著冰涼洞壁向前探查。洞內通路錯綜複雜，大洞套小洞，岔道縱橫交錯，極易迷失方向。每行至一處分岔路口，他都暗中留下記號，以防返程迷路。不知摸索了多久，前方隱隱傳來幾道人聲。
前方石室飄出濃鬱甜香，兩個小丫鬟圍在灶台邊，眼巴巴望著掌勺的廚娘。
“張嬸，您動作快些，夫人夜裡總要喝一碗鹿血羹，再配兩塊茯苓糕，若是等會兒夫人遣人來取，咱們還沒備好，少不了要挨訓。”
另一個丫鬟跟著附和：“是啊，夫人偏愛吃您做的這兩樣，別處做的總不合她口味，您多放些茯苓，糕餅得蒸得軟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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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娘手中攪動砂鍋裡鮮紅的羹湯，語氣輕快：“知曉了，夫人的口味我哪能記錯，鹿血鮮取的，茯苓糕也馬上蒸好，片刻便能送去內院。”
敖一隱在暗處靜靜聽著，心中了然，這幾人是伺候一位夫人的下人，隻要尾隨她們，既能尋到夫人居所，亦有機會順著她們往返的路徑找到離開此地的通路。
敖一定下主意，悄然掐出隱身訣，靜靜等候，準備尾隨丫鬟去往夫人住處。無論這位夫人身份如何，身為此地主子，必然知曉更多內情，他定能從中打探出有用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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