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店鋪 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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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一輪明月懸在空中，清輝灑落大地，夜色格外動人。夜半時分，敖一躍牆進入胭脂鋪後院，走到東廂房。吳山正低頭細心研磨胭脂香粉的原料，瞧見敖一進來，手上動作絲毫沒有停下，隻是朝他輕輕頷首。
“龍齊兄弟來了，隨意坐下吧。”他一邊說著，指尖依舊不停。鬼修的嗓音天生縹緲輕柔，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敖一在房間裡踱步打量，看著整日埋身各色香料粉末之間的吳山，忽然想起白天李大閒聊時講的傳聞，街坊都說劉大嫂的夫君體弱多病，模樣斯文，說話聲調比女子還要輕柔。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吳山被這一聲笑弄得滿心疑惑，抬眼看向敖一：“龍齊兄弟，你因何事發笑？”
敖一收斂笑意，將街坊之間流傳的傳聞如實講給他聽，隨後感慨道：“由此便能看出流言多麼脫離事實，旁人肆意傳言，哪裡知道你本身本事並不尋常。”
吳山放下手中石杵，輕輕搖頭：“我談不上厲害。城外三裡山坡上住著一株茶樹精，那位才稱得上本領高強。”
敖一聞言麵露詫異，語氣帶著幾分不信：“一株茶樹成精，又能有多高強的本事？我實在難以想象。”
吳山繼續碾著香料，神色鄭重起來：“你若是不信，等哪日夜裡我們都有空，我帶你前去親眼瞧瞧。那茶樹精我向來不敢主動招惹。前些時候我偶然路過山坡，親眼看見它出手，狠狠教訓了一位修行多年的老和尚。”
敖一聞言收起玩笑之心，身子微微前傾：“連出家修行的僧人都敵不過它？此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千真萬確。”吳山點頭回應，“那茶樹紮根山頭數百載，吸收山間靈氣，底蘊深厚，尋常修士都不願靠近那片山坡。”
敖一眼中滿是興致，開口說道：“既然這茶樹精如此不凡，我們乾脆定下時日，一同前去拜訪一番。”
吳山停下手裡研磨香料的動作，看向敖一：“你當真想去？那精怪脾氣捉摸不定，貿然前去恐怕生出禍端。”
“我越發好奇它的本事，怎麼能就此作罷。”敖一笑著回應，“不如就五天之後，也就是十六那晚動身？”
吳山略一思索，點頭讚同：“十六的深夜月光格外明亮，城外山路看得清楚，夜間趕路倒是最合適了。”
敖一接著說道：“那就敲定十六夜裡，等所有人熟睡，我過來找你，我們悄悄出城。”
“可以。”吳山鄭重叮囑一句，“這幾天千萬要保密，免得傳到茶樹精耳中。”
“放心，我心裡有數。”敖一回道，“十六夜晚，我們一同去見見這位茶樹精。”
“一言為定。”吳山答應。
次日上午，敖一準時敞開雜貨鋪大門，接待來往客商。正午日光漸盛，街上客流稀疏，他關上店門，留出兩個時辰空閒。
整條街巷人流量大，來往之人三教九流，閒談之間帶出不少消息，對他排查新天條漏洞十分有利。他望著後院兩間倉房，盤算著重新規劃。其中一間庫房隻堆放了半數雜物，清掃整理之後，現有貨物可以全部遷移進去，剩下的空房間正好當做臥房。
他動身去取日常用具，把鍋碗瓢盆一一打包。身為神龍，這些凡間器具他完全用不著，可街巷裡開店的住戶，後院全都備齊生活用品，唯獨自己這裡空空蕩蕩，時間久了一定會遭到旁人猜忌，身份極易暴露。
他正擺放剛搬來的家什，鋪門外響起急促的拍門聲。門口明明已經掛上打烊的木牌，他本打算收拾妥當再開張，便沒有應聲。敲門聲卻一直不停，沒有停下的跡象。
敖一無奈捏訣，催動仙法快速整理後院雜物，將臥房布置妥當，隨後邁步走向前門，拉開店門。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方才在忙活什麼？”
兩名衙役跨步走進鋪子。敖一瞧見來人，連忙躬身行禮。
“兩位衙役大哥，快快進來，不知今日是什麼風吹二位前來？”
靠前的衙役拿出稅冊晃了晃。
“我們挨街巡查，前來收取本月商鋪賦稅，你許久才開門，在乾什麼？”
敖一連忙解釋：“實在抱歉，我正收拾後院房間。這條街上各家鋪麵，掌櫃大多都在後院居住，方便延長營業時間多做買賣，我便打算把後院空倉房改作臥房，往後長久住在這裡，晚上也能開店，多掙一些銀兩，方才一直在整理床鋪家什，沒有聽見敲門聲。”
另一名衙役走到後院門口張望一圈，確認沒有違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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