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視全場，最後，目光精準地鎖定在會場的某個角落，明暗極端的光影中，金髮少年慵懶的斜倚著立柱，和她四目交匯。
他朝她晃了晃手裡的微型電腦，如海洋的藍眸彎成弦月，像隻故意惹事還專程邀功的狐狸，隔著滿場喧囂，沖她比了個愛心。
陸星晚突然覺得這場當眾處刑，索然無味了。
“差不多得了。” 陸星晚沒了耐心，打斷二人的拉扯，助理潘寧也立刻將併購協議遞了過來。
陸星晚將其中一份協議，給了楚君淮，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筆尋常生意，“沒心情陪你們玩兒了，先把楚氏集團的股權變更協議簽了。”
江瓷哭聲一滯，茫然擡頭：“什麼轉讓協議？”
陸星晚笑了聲，打量著她一身昂貴的白紗，輕描淡寫，“你還不知道？你君淮哥哥引以為傲的楚氏集團，早就被我收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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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楚家，擠在月租一千的平房裡，負債三億，連給你買進口葯的錢都未必湊得出來。”
“你心臟移植的錢，是我付的，你不是想換心臟嗎？我給你換了個人工的。”
“江瓷，你也欠了我錢，這債，我會問你討的。”
江瓷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涼透，嘴唇顫了又顫，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處心積慮裝重病、搶男人，算計這，算計那……到頭來豪門是空的，富貴是假的，連她胸腔裡那顆 “救命” 的心臟，都是人工替代品。
她輸了，輸得徹頭徹尾。
楚君淮想也不想的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像是抽走了他最後的骨氣。
筆掉在地上，他忽然麵向陸星晚，膝蓋一軟，當著全場人的麵，重重跪了下去。
他仰著頭，伸手去抓陸星晚的手，卻被陸星晚躲開，聲音嘶啞又狼狽，“對不起…對不起！我被她騙了，我對你做了無法原諒的事，陸星晚，給我一次彌補這一切的機會，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你恨我也好，厭惡我也好，都無妨，讓我待在你身邊，我用後半生彌補你……”
全場死寂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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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從前的天之驕子，如今會有這般搖尾乞憐的模樣。
陸星晚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波瀾，隻有毫不掩飾的鄙夷。
“楚君淮，你不是後悔害我，你是後悔沒了我這棵搖錢樹，過不上榮華富貴的好日子了。”
陸星晚懶得再看腳下卑微乞求的人，她越過攢動的人群與明滅的燈光，徑直望向角落的立柱旁。
方才還笑眼彎彎沖她邀功的金髮少年，此刻整個人都懨了。
他湛藍的瞳眸中蓄滿了透亮的淚，眸光迷離，難掩病色，遠遠望著跪在她腳邊的楚君淮，眼底儘是無法言說的失落與難過。
四目相撞的剎那，他傷心地垂眸，失魂落魄地轉身沒入了更深的陰暗中，消失在了宴會廳。
陸星晚眉頭微蹙，心口莫名一沉。
滿場的嘩然與身後嘶啞的乞求聲瞬間淡遠。
她再也顧不上台上的爛攤子，跳下舞台，拿出手機，不顧一切，追了出去。
她快步追出宴會廳。
空曠的長廊，隻有托著餐盤的侍者側身避讓。
她目光一邊掃過轉角、安全通道、電梯口，一邊拿出手機撥通姬霄的號碼。
目之所及，全是陌生的賓客，那道清瘦的金髮身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聽筒裡反覆傳來冰冷的忙音。
一次…兩次…三次……
隨著撥號的次數越多，她胸腔湧起一股從未體會過的窒悶。
直到第9次按下撥通鍵，綿長的等待音過後，電話終於被接起。
“在哪。” 陸星晚聲音低啞。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才傳來姬霄鼻音濃重的悶吭：“不在哪。”
“回來。” 陸星晚靠著冰涼的牆麵站定，語氣不自覺放軟了幾分，“我出來找你了。”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遲疑了一瞬，聲音放得很輕，像聽錯一般，小心翼翼，“…… 真的？”
“真的。”陸星晚耐心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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