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蘇家莊園。
“爸爸！”嬌嬌抱住江澄的左腿，仰起的小臉上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今天又對著你的照片發呆，都沒發現我們偷吃了三塊桂花糕。”
圓圓抱著右腿，肉乎乎的手指指向二樓半掩的窗：“媽媽眼眶紅紅的，像兔子。爸爸去哄哄嘛。”
她踮起腳尖，湊近江澄耳邊壓低聲音，“嬌嬌說媽媽憔悴了好多，我看也是。
媽媽今天係絲巾的時候手都在抖，肯定是偷偷哭過了。”
江澄眉頭微蹙，蹲下身把兩個女兒攏進懷裡。
幾天不見，江澄很想念兩個女兒，剛從魔都回到金陵，就急匆匆來看望兩個女兒。
嬌嬌和圓圓遺傳了母親的漂亮眼睛，大而黑，此刻正盛滿小大人似的憂慮。
江澄摸了摸嬌嬌的頭：“你們的媽媽是大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才不是！”嬌嬌跺了跺腳，辮子上的蝴蝶結跟著跳，“大人也會生病，也會難過。電視裡說這叫……叫……”
“叫‘強顏歡笑’！”圓圓接得飛快，小手比劃著，“就是心裡下雨，臉上還要出太陽。媽媽今天笑了七次，可每次都沒笑到眼睛裡。”
江澄暗暗歎口氣。
這兩個小丫頭比誰都敏銳。
他站起身，遙遙望向那扇窗。
蘇韻的身影恰好掠過玻璃，長發鬆散地披著，肩上披了件薄開衫，確實比上次見時清減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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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嬌嬌拽了拽江澄的衣角，“媽媽昨晚給我講故事，講著講著就睡著了，手裡還拿著你上次留在這裡的襯衫。
就是那件藍色格子的，她說有太陽的味道。”
圓圓在一旁用力點頭，大眼睛眨巴眨巴，“嬌嬌說我們要幫媽媽把太陽找回來。
爸爸你當太陽好不好？媽媽最近都不愛吃飯，阿姨做的杏仁酥她隻咬了一口。”
江澄的指尖微微收緊。
記憶裡蘇韻最愛他的廚藝，尤其是那道蟹粉獅子頭，每次都能多吃兩碗飯。
他垂下眼，看著女兒們期盼的臉龐，不忍心看到女兒失望，幽幽開口：“知道了，爸爸去看看你們的媽媽。”
兩個小丫頭立刻歡呼起來，手拉手往屋裡跑。
嬌嬌跑了兩步又回頭，食指豎在唇邊做出“噓”的手勢：“爸爸要溫柔一點哦，媽媽現在像隻受驚的小貓。”
客廳裡暖光融融，空氣中飄著安神的沉香。
江澄剛踏上樓梯轉角，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當歸枸杞燉烏雞，火候恰到好處，是他當年專門為蘇韻調理月子的湯方。
他腳步一頓，抬眼便見蘇韻端著青花瓷碗站在走廊儘頭，白色裙擺被穿堂風輕輕揚起。
她瘦了許多，下頜線條越發清晰，卻襯得那張本就精致的臉更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韻致。
腰身依舊纖細，鎖骨在領口若隱若現，連端著碗的手指都顯得格外蒼白。
可那雙眼睛在看到江澄時驟然亮起的瞬間，又恢複了從前的水潤瀲灩。
“阿澄。”蘇韻聲音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燉了湯，你……要不要嘗嘗？”
江澄沒有接碗，目光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嬌嬌說你最近睡不好。”
蘇韻睫毛顫了顫，嘴角扯出溫柔的笑紋：“小孩子誇張罷了。
倒是你，下巴都有青茬了。”
蘇韻下意識抬了抬手，又生生止住，改將湯碗往他麵前送了送，“趁熱喝吧，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這個味道。”
江澄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接過碗。
湯入口的瞬間，他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鹽放多了，當歸也重了幾分，全然不是從前精準的分寸。
蘇韻眼巴巴望著江澄，見他喝完才鬆了口氣，白皙的脖頸上泛起薄紅。
“我……我新學了道芙蓉蝦球，你要不要……”
她的話被樓梯口突然響起的尖叫打斷。
兩個小人兒滾作一團從轉角跌出來，圓圓捂著膝蓋喊痛，嬌嬌卻偷偷朝父親眨了眨眼，嘴裡嚷嚷著：“哎呀不小心撞到媽媽啦！爸爸快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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