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追著追著又飛起來去射。
聶卿生好了火,擺好了辣子粉,隻等人把雁帶回來拔毛烤來吃了。
安相相大步走過去,像遞一樣尋常物把兩隻大雁遞過去,“送給你。”
聶卿故作不知道那個習俗,“送我做什麼?怎麼不順道拔了毛帶回來,我火都生好了。”
說完,果然見人抿了抿唇。
聶卿也抿唇,自認為自己壓下的是笑意,也清楚那是濃烈到無處安放的愛意。
“當真送我?”
“嗯,送你。”
“不後悔?”
“我從沒後悔過。”
聶卿笑了,低聲說好。
他做好了與這個人一起逃離世俗的準備,卻聽見利器刺入皮肉的聲音。
這是他背德的懲罰。
他想。
安相相低下頭,茫然看著從背後穿過來的木頭尖,第一個想法是為什麼有人的準頭比他還差。
這也偏的太狠了。
待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卻什麼也聽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在變慢。
他第一次在聶卿臉上看見了驚恐,嘴裡大吼著什麼撲過來,所有從容和矜貴都被火堆絆倒。
他想說點什麼,可是眼皮好重。
“老七。”
聶卿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他想把人抱進懷裡,卻怕碰歪了箭,怕隻這一點點偏差就讓人傷勢加重。
隻能輕輕擁著,輕輕拍懷裡的人臉,從“老七”喚到“安兒”,可這都不是這個人的名字。
他叫什麼?他叫什麼呢?
向來清醒的頭腦在這一刻陷入混亂。
“不對,是相相啊……”
一個畫麵劃過腦海。
聶卿恍然大悟,狀若瘋癲。
“相相,你叫相相。”
“莫怕,我帶你去找醫官。”
“醫官上了藥便不痛了。”
“莫怕,莫怕……”
可是哪裡來的醫官?跑出來時他便想與相相做一對野鴛鴦,又怎會帶旁人?
親眼目睹懷裡的人氣息消失,聶卿越抱越緊,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擁抱了他,才知曉將心愛之人抱個滿懷的感覺,是如此完滿…美好的。
待氣息徹底聽不見,聶卿將人放下。
此處山清水秀,若能與心愛之人一同長眠於此,不妨也是一件美事。
聶卿從一旁的包袱裡找出像樣的工具,當方坑逐漸顯形,又聽見一重一輕的腳步聲。
抬頭看去,是十七。
他仿佛從高處跌落,摔斷了一條腿。
看見他,聶卿腦子清醒了一些,隻一瞬間便想通了前因後果。
十七踉蹌跌倒,近乎爬一樣到了安相相身邊,殺人多年,死人與活人,他一眼就能辨出來。
“屬下…罪該萬死。”
“你確實該死!”聶卿大步過去將十七踹開,刻在骨子裡的不形於色在此時碎的乾乾淨淨,每一個字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在這裡,拾、犬、呢?!”
“……在崖上。”
“在崖上…在崖上……”
聶卿喋喋重複,雙目逐漸充血!
……
拾犬從放出那支箭後就沒有走。
他無法走,也不可能逃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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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一生,他落魄過,也令人聞風喪膽過,如今臨死還能帶走死敵的最愛的侄子,怎能不算賺呢?
砍了他的腿又怎麼樣,誰能想到這又成就了他的臂力呢?
三百米,嗬嗬嗬嗬嗬嗬嗬。
聽見了山崖處碎石滾落的動靜,拾犬低下頭,跟聶卿對視上。
那雙眼曾經冷靜自持,隻是死了一個侄子而已,就被仇恨徹底蒙蔽。
竟然親手來索命。
緩緩地,拾犬勾出一個殘忍的笑。
“許久不見,聶卿。”
聶卿根本沒有敘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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