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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語文課，算是給歐陽老頭兒‘立下規矩’了。
這樣一來，老頭兒總不能拿他當普通小孩兒糊弄了吧？
但一想到下午要來的老師，李承乾牙根兒都在癢癢。
煩死了！
怎麼中登就把這個禍害扔過來了呢？
魏征！
大唐初年天字第一號大噴子。
而且是噴人噴到上了史冊的狠人。
好死不死的，對方是自己的政治老師。
這還得了？
一想到下午要上魏噴子的課，李承乾中午飯都少吃了一碗。
煩躁！
下午，魏噴子如同印象中一般，板著個臉抱著厚厚一摞書就進來了。
書放下後，看著名字李承乾就眼前一黑。
《尚書》《論語》《禮記》
嘖，書都是經典，可李承乾光看著名字就頭皮發麻。
他不樂意，其實對麵的魏征也不樂意。
因為他已經聽到消息了，這幾天太子可是不務正業的很哪。
又是種地、又是看病、又是查賬的。
這哪裡是一個儲君學習的模樣？
身為儲君，就應該好好學聖賢之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才是正道。
其他奇技淫巧，那都是臣子該去學的，關儲君什麼事兒？
所以，魏征決定，先得給儲君把道理講明白，端正思想才行。
於是，魏征沒急著翻開書本，反而看著李承乾認真問道。
“敢問殿下，為君者，當以何為重？”
李承乾眉頭一挑。
喲謔！
老噴子這是要給自己洗腦還是要給自己上價值？
不過，小爺上輩子圍脖對線沒慫過，祖安對罵沒輸過，甚至連夜宵攤上喝酒吹牛都是最大聲的。
我避你鋒芒？
當即眼神一凝，端正身子從容答道。
“孤以為，君者，當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李承乾在心裡還默默補了一句‘臣子忽略不計’。
魏征聞言眉頭一皺。
孟子之言，不新鮮，倒也不能說錯。
太子這是避重就輕？
可還不等他開口，李承乾開始繼續輸出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民為水，君為舟，水穩則舟行，水怒則舟覆。”
好家夥，此言一出，魏噴子眼睛徹底亮了。
這話……好有感覺啊！
而且，魏噴子感覺這話，格外的親切，就好像是他該說的那樣。
可李承乾還在繼續輸出。
“至於官兒，民脂民膏,爾俸爾祿,上天難欺,下民易虐。”
“能替百姓把事兒辦好的，就是好官兒，縱使其他方麵有點小問題，那都是不是事兒。”
“可要是隻會滿嘴仁義道德空談，再清正廉明也沒用，因為這就是個廢物！”
此言一出，魏征老臉都不自覺的抽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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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李承乾這話，太大膽了。
此前，“官”是什麼？
官是士大夫，是‘牧民之人’！
追求的就是清白、道德。
可在李承乾嘴裡，什麼清白、道德都先放一邊，能不能乾事兒，能不能替百姓出力才是最重要的。
這對於魏征這個一直秉承著‘民本’思想的大噴子都覺著頭皮發麻。
他都不敢說這麼直白。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死死的盯著李承乾沉聲問道。
“殿下此言，未免有失偏頗，若官吏都成了辦事的，那朝廷威儀何在，上下尊卑何在？”
李承乾斜著眼睛瞥了魏征一眼，笑道。
“魏侍中，所謂威儀，是要靠民心撐起來的。”
“百姓吃飽穿暖才有心思拍拍你縣太爺的馬屁，活都活不下去的時候，管你幾品官，反正不能當飯吃！”
“至於上下尊卑？”
“嗬，有飯吃的時候什麼規矩都是安穩的，可要是沒飯吃，日子不好過了，誰管你這那的。”
“咋？喊你聲縣太爺，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伴隨著李承乾話音落下，整個正殿內都安靜了下來。
魏征久久沒有說話，就那麼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心裡卻早已是翻江倒海。
這就是儲君？
莫非真有天命這種玩意兒在？
不然沒法解釋這祖孫三代人都這麼厲害的事兒啊！
這一刻，魏征是真的有些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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