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沉睡的小鎮。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街上空無一人。遠處,石鼓村的方向,一片漆黑。
大哥現在在乾什麼?睡了嗎?還是在想什麼?
如果他真是為拆遷回來的,那這四十多天,家裡恐怕不會太平了。
蔣鵬遠歎了口氣,關上窗戶。衛生間的水聲停了,李愛玲走出來,已經換了睡衣。淺粉色的睡衣,襯得她的皮膚更白。即使生了兩個孩子,她的身材依然很好,腰是腰,腿是腿。
“還不睡?”李愛玲問。
“就睡。”蔣鵬遠說。
他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眼睛裡有血絲,臉色疲憊。他才三十歲,看起來像三十五六。
六年時間,他從一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為生活奔波、為錢發愁的中年男人。而大哥,在北京,在國家單位,前途光明。他們的人生,早已經走向不同的方向。
也許,這就是現實。親兄弟,也會因為錢,因為利益,產生隔閡。
蔣鵬遠擦乾臉,回到臥室。李愛玲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他脫了衣服,在她身邊躺下。
“鵬遠。”李愛玲突然開口,聲音在黑暗中很輕。
“嗯?”
“如果……如果你哥真是為拆遷回來的,你會怎麼辦?”
蔣鵬遠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
李愛玲沒再說話。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的呼吸聲。
窗外的風還在刮,嗚嗚的,像在哭。
這一夜,蔣鵬遠失眠了。他想起小時候,和大哥一起在河裡摸魚,一起上山摘果子,一起在院子裡寫作業。那時候多好,簡單,快樂,沒有這麼多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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