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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婉渾身一顫，我覺得他油鹽不進，但又多少帶著點恐懼意味。
她指著他，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母親。”
顧明逸適時地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秦婉，他的臉上滿是擔憂，看向顧廷簫時，又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懇求。
“大哥，母親今日生宴，不過是圖個高興。你何必……何必惹她生氣。”
他這番話，看似在勸解，實則是在指責顧廷簫不孝。
周圍的下人們頭埋的低低的，生怕被這場風暴波及。
侯府的家事，從來都是最要命的。
尤其是這種牽扯到上一代恩怨的，沾上了，就甩不掉。
“是啊，世子爺，夫人她也是為了您好。”
“您就少說兩句吧。”
幾個管事嬤嬤也跟著勸，可她們的話，顧廷簫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轉身就走，對逢春招呼了一句，“走了。”
逢春立刻站起身，抱著已經有些迷糊的玨兒，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路過顧明逸身邊時，逢春感覺自己這心裡是真難受。
又要被針對了。
直到她徹底走出正堂，將那滿屋的壓抑與瘋狂關在身後，逢春才發現，自己抱著女兒的手臂，已經有些僵硬。
清暉苑裡靜悄悄的，與主院的雞飛狗跳判若兩個世界。
碧雲和碧蓮早已備好了熱水，伺候著逢春和玨兒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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玨兒許是累了，沾了枕頭便沉沉睡去。
逢春替女兒蓋好被子，在床邊坐了許久，才起身走到外間。
顧廷簫還未離開，他換下那身惹眼的絳紫色錦袍，隻著一身玄色中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一頁都未曾翻動。
屋內的燭火靜靜地燃燒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逢春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為他斟了一杯熱茶。
“今日在宴上……”她斟酌著開口，聲音很輕，“有必要做到那一步嗎？”
“與你無關。”
若是從前，逢春聽到這話，便會識趣地閉嘴。
可今天，她不想。
“怎麼會與我無關？”她直視著他冷硬的側臉，“我和玨兒，如今都住在這清暉苑，吃穿用度，一應都是世子爺您給的。我們是您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堅持。
“您今日，是在向夫人宣戰。這侯府，就像一艘船，您若是要把它鑿沉，我們母女倆，會是第一個被淹死的。”
她的話，讓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顧廷簫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放下書卷，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情緒翻湧，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逢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依舊沒有移開視線。
許久，他才開口，話語裡帶著一絲嘲弄。
“怕了？”
“怕。”逢春回答得坦然，“我怕死，更怕玨兒出事。所以我才要問清楚，您這艘船，到底是要開向何方。我好……提前做個準備。”
顧廷簫胸中翻湧的戾氣，竟被這坦然的恐懼，撫平了些許。
“有些債，總是要還的。”
他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
話語模糊，卻已是默認。
逢春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在查他母親當年的死因。而這場生辰宴上的羞辱，隻是一個開始。
這侯府，真的要變天了。
顧廷簫沒有再多言，起身離開了。
逢春一個人在屋子裡坐了很久，直到茶水徹底涼透。
她走到床邊，看著女兒安睡的臉龐，心裡那根名為求生的弦，被徹底拉緊。
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顧廷簫身上。
這個男人太瘋，太偏執。他是一把雙刃劍，能護著她，也能在失控時，將她和女兒一同毀滅。
她必須要有自己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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