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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要開口，床內側的玨兒卻被這番動靜徹底驚醒，揉了揉眼睛，扁著小嘴，下一刻，石破天驚的哭聲劃破了滿室的僵持。
“哇——娘——”
逢春渾身一震，所有的防備和決絕都在女兒的哭聲中瞬間瓦解。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床裡側，一把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摟進懷裡。
“不怕不怕，玨兒乖，娘在呢。”
她再也顧不上去看那個男人，所有的心神都係在了懷裡這團柔軟的小東西身上。
她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謠，聲音裡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顧廷簫就站在床邊，看著她。
看著她將後背毫不設防地留給自己，看著她用全世界最溫柔的姿態去哄那個孩子，仿佛他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擺設，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
心口處，那股被踹出來的悶氣，忽然就變成了另一種更加焦躁的、無處安放的空洞。
他也跟著湊了過去。
他高大的身形籠罩下來，投下一片陰影，逢春下意識地將女兒抱得更緊了些。
他沒有做什麼，隻是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去碰了碰玨兒哭得通紅的小臉。
“不哭。”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命令式的生硬，卻壓下了幾分平日裡的冷酷。
玨兒的哭聲一頓，掛著淚珠的長睫毛撲閃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小嘴還一抽一抽的。
玨兒還是喜歡他的，所以都叫他爹了。
當然，多半也有兩個小丫頭的教導。
顧廷簫見狀，膽子大了些，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孩子蹬來蹬去的小腳丫。
那隻小腳，還沒他的巴掌大，溫熱柔軟，在他掌心不安分地蜷縮著。
他的動作，僵硬得有些可笑，可那份小心翼翼，卻又是實實在在的。
逢春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恨與怨，忽然就變得複雜起來。
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是個用女兒來要挾她的惡棍。
可他此刻看著女兒的專注，那份生疏的溫柔，卻又讓她無法徹底地憎恨。
真是個矛盾又可怕的人。
玨兒的哭聲漸漸停了，變成了小聲的抽噎，她抓著逢春的衣襟，大眼睛卻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顧廷簫。
逢春不想再與他僵持，她抱著女兒，就要躺下，用行動表明逐客之意。
“隻要你不說走。”
顧廷簫忽然開口。
逢春的動作一頓。
“隻要你安分待著，不說那些讓我不高興的話，你方才說的，我可以答應你。”
什麼？
逢春有些沒反應過來。
“以後，我聽你的。”
他說出這句話時，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顧廷簫，何曾對人低過頭，說過這般服軟的話。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覆水難收。
他隻是不想再看到她那副決絕的，想要逃離的樣子。那種感覺，比被人踹一腳，難受百倍。
逢春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他，試圖從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分辨出幾分真假。
可他眼裡的情緒太深，她看不透。
他這是……退步了？
這個偏執到骨子裡的男人，竟然會因為她的一腳，一句狠話，而選擇退讓？
這比他強硬地占有她，更讓她覺得心慌。
她不知道他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索性閉上眼，不再理會。
滿心煩亂，隻願抱著女兒靜一靜。
顧廷簫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胸口又開始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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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得放低姿態，她竟是這個反應。
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替她們母女掖了掖被角，轉身離開了。
門被輕輕合上，將一室的兵荒馬亂，儘數隔在了屋內。
門外廊下，碧雲和碧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憂慮。
夜深人靜，侯府的角門處，兩個負責夜掃的小丫鬟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
“哎，你聽說了嗎？清暉苑那位，今兒晚上又跟世子爺鬨起來了！”
“怎麼不知道！我表姐就在主院當差，說是在門口聽得真真兒的！”另一個丫鬟立刻來了精神，神神秘秘地湊過去。
“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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