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跟塊木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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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握著方向盤：“這船上的事，弄完就別再來了。”
“到時候皮帶到了我自己來弄就行。”王叔的語氣裡含著一些擔憂，“這種地方，少沾為好。”
杜依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她知道王叔在擔心什麼。他們在港城的身份本來就敏感。
顧家也好趙家也好，都是龐然大物，一個眼神就能碾碎他們。不管是他們太過小心也好，還是多慮也好，這些人他們都要儘量遠離。
杜依想著從各類報紙雜誌上看到的趙家的信息。
趙家與顧家幾乎同時期發跡。兩家雖都以航運起家，但走的路子截然不同——顧家後來擴向地產和金融。
趙家則一直守著船運這條線，輔以貿易、碼頭和高端娛樂產業。趙家的博彩娛樂業務遍及港城各大酒店和私人會所，海龍星號隻是其中之一。
與顧家老太爺去世前就分了家不同，趙家老太太還在， 趙家到這一代明麵上還沒有分家。
族中產業由長房一脈掌管，老爺子過世後，家族大權交到了長子趙明誠手裡。趙明誠今年三十五歲，行事沉穩老辣。
趙明誠早已成家，在納妾製度廢除之前娶了一妻一妾，正室馮氏是港城本地望族出身，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十歲一個八歲。
妾室蘇氏則生了一對龍鳳胎，今年剛滿四歲。
妻妾之間麵和心不和是公開的秘密，但趙明誠治家的手腕和在商場上一模一樣——兩邊都給足體麵，兩邊都不許越界。
馮氏管著趙家老宅的內務，蘇氏則住在另一棟別墅裡，平時互不照麵。
趙明遠是趙明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兩人相差將近九歲。在家族兄弟中排下來趙明遠排行第六，所以都叫他“六少”。
趙老爺子去世時趙明遠才十一歲，幾乎是在哥哥手底下長大的，趙明誠對這個幼弟極其愛護和護短。
而且關於趙家這兩兄弟，她也在茶餐廳裡聽過一些傳聞。報紙上寫的當然是“年輕有為”“商業俊傑”，但私下裡流傳的版本不太一樣。
趙明誠在商場上是出了名的不留餘地——被他吃掉的對手，幾乎沒有人能翻身。
至於趙明遠，傳言更難聽，說他曼穀的莊園裡養著幾頭獒犬，專門用來咬人。
真假不知道，但能把這種名聲從曼穀傳到港城的茶餐廳裡，總不會全是空穴來風。
她想起趙明遠掃過她身上的那個眼神。不是好奇，是一種徹底的視若無物——看見你，評估你，歸類你，然後把你從視野裡刪除。
她皺了皺眉，心裡厭惡這種被凝視的感覺。
她和王叔回到了油麻地。
看到廠房路邊又停著那輛熟悉的豪車，杜依心裡湧起一陣煩躁。
王叔沒說話，隻沉默地把工具箱拎進了屋。
這次來的人不是李助理，是顧深身邊的一個保鏢。
杜依換下臟兮兮的工作服，照常自己開車跟在後麵。
去的地方不是之前那棟淺水灣的別墅，是另一棟。反正這些富豪名下的房產多如牛毛，深水灣、淺水灣、半山、山頂，哪裡都有。
車停在一棟她從沒來過的別墅前，比淺水灣那棟還要大上許多。
杜依被傭人帶進主臥，顧深不在。
直到洗漱完了躺上床，男人也依然不見蹤影。
她本來想等一等，但修了一整天的機器，身體比意誌誠實得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回來了，把她從睡夢驚醒。
意識還混沌著，身體已經先繃緊了。
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氣息，熟悉的體溫，混著淡淡的洋酒和雪茄的餘韻。
她在黑暗中咬了咬牙。
…………
顧洛回到別墅時，已經過了午夜。
在港城，他很少住自己名下的房子，喜歡和他哥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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