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色荒唐白時予刻意拖慢了所有動作。
廚房的餐具一遍遍被她清洗、擦乾、歸位，每一個細節都慢條斯理，她像是在用這些瑣碎的煙火小事，拚命拖延著即將到來的獨處。
她怕。
怕這間沉寂太久的房子，怕和他咫尺相對的沉默，更怕這名義上的夫妻名分，僅剩的難堪親密。
耗到再無可耗，她才轉身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澆在皮膚上，卻暖不透她心底半點涼意。
漫長的洗漱過後，她站在鏡前吹乾長發，烏黑的髮絲垂落肩頭，遮住幾分蒼白的臉色。
她隨意套上一件寬鬆柔軟的棉質睡裙，料子溫順貼身，可落在她身上，隻餘下一身僵硬的冷清。
夜深人靜，全屋死寂。
她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屋內浸滿沉沉月色，昏暗朦朧。
她默認秦沐川已經熟睡，斂著呼吸、放輕腳步挪到床邊，小心翼翼掀開被角，蜷身鑽了進去。
被褥間瞬間湧入熟悉的、清冽冷冽的男士氣息。
是秦沐川。
是她愛了整整十年，也冷了她整整十年的男人。
白時予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瞬間繃緊。
下一瞬，一隻滾燙有力的長臂驟然橫攬過來，精準扣住她的腰，猛地將她拽進懷裡，牢牢禁錮。
親密來得猝不及防。
白時予渾身僵直，四肢僵硬得不敢動彈。
她真的太久、太久沒有和他這樣親近過了。
他們是夫妻，白紙黑字，名分確鑿。她理智清醒地告訴自己，這本就是她逃不掉的義務，是這段殘破婚姻僅剩的維繫。
可心裡那點卑微的自尊，在瘋狂發抖。
她不懂。
他明明那般厭棄她、疏離她，心裡裝著別人，眼裡從來容不下她半分影子。
既然不愛，既然厭煩，為什麼還能這樣坦然自若地碰她？
他……真的一點都不嫌棄，這個死纏爛打、愛他愛到狼狽不堪的白時予嗎？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澀翻湧上來，濃烈的退縮和難堪席捲全身。
她僵在他懷裡，手足無措，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不知道該怎樣承接這份突如其來、毫無溫情的親密。
睡裙的邊角被他溫熱的指尖輕易撩起，細膩白皙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夜色裡。
白時予瞬間慌亂至極。
經過前世種種，她心底極度自卑，不願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
她慌忙擡手，想要拉下裙擺遮掩，狼狽又躲閃。
黑暗裡，秦沐川的眼眸深得像寒潭，牢牢鎖著她慌亂躲閃的小動作，喉間滾出一道極低、極啞的聲線，帶著刺骨的嘲弄：“怎麼？不願？”
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耳廓，壓迫感鋪天蓋地落下。
白時予鼻尖發酸，喉嚨乾澀得發疼，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句卑微到塵埃裡的懇求：“可以……不做嗎？”
她真的累了。
累到連假裝溫存、應付親密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回應她的，是男人一聲涼薄的低嗤。
他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嵌在懷中，力道強勢、不容掙脫，字字如冰，砸在她心上：“不願意？”
“這不是你一直求之不得的嗎？”
“現在裝什麼？”
一句一句，碾碎她僅剩的體麵。
白時予心口驟然一抽，疼得幾乎窒息。
他的吻隨之落下。
滾燙、強勢、帶著掠奪性，毫無溫柔。
唇瓣相觸的溫度熾熱得驚人，軟得不可思議。可就是這樣滾燙親密的觸碰，卻讓白時予渾身發冷。
她茫然地想。
擁有這樣炙熱唇齒的男人，為什麼偏偏對她，冷得如此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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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川從來不是會遷就、會溫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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