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笨拙的溫熱，亂了她的心白時予睡得昏沉綿長，連日積攢的疲憊盡數湧來，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裡，連思緒都是輕飄飄的。
不知睡了多久，門外隱約傳來細碎的動靜，瓷器磕碰、輕響不斷，斷斷續續闖入靜謐的房間。
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腦子還有些懵懵的，帶著剛睡醒的遲鈍。
稍作回神，她撐著身子起身，踩著柔軟的拖鞋走出客房。
剛踏入客廳，視線落在開放式廚房的瞬間，白時予整個人都怔住了。
平日裡乾淨整潔、一塵不染的廚房，此刻一片狼藉。
檯麵散落著蔬菜水漬，地上躺著碎裂的瓷碗碎片，廚具擺放得亂七八糟，儼然一副慘遭洗劫的模樣。
白時予獃獃站在原地，睡眼朦朧的眸子滿是錯愕，目光直直落在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
秦沐川一身簡約的家居服，褪去了職場的淩厲冷銳，此刻正垂眸看著滿地狼藉，周身透著幾分難得的笨拙。
她腦子還沒徹底清醒，下意識輕聲發問：“你在幹什麼？”
秦沐川聞聲擡眼，視線掃過腳邊的碎瓷片，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看來，我確實不適合做飯。”
堂堂執掌偌大集團、處事殺伐果斷、從無失手的顧總，居然會被一間廚房難住，弄得滿地狼狽。
白時予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一幕，隻覺得有些頭大。她無奈輕嘆一聲，隨手拿起一旁掛著的圍裙係在腰間，擡手將自己及腰的烏黑長發隨手挽起，用皮筋簡單盤住。
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整個人清爽利落。
“我來吧，你出去等著就好。”她語氣輕柔，習慣性想替他收拾所有爛攤子。
以往的她，從來都是這樣，默默替他打理好一切。
可這一次，秦沐川卻微微側身，攔住了她上前的動作。
他眼神認真，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我弄亂的，我來收拾，你去休息。”
白時予微微一怔，腳步頓在原地。
她沒有再上前，隻是輕輕倚靠在廚房門框邊，安靜看著忙碌的男人。
此刻的秦沐川，沒有冷漠疏離，沒有強勢掌控，更沒有平日裡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矜貴冷漠。
他笨拙地彎腰撿拾碎片，細心擦拭檯麵，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格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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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白時予忽然恍惚。
原來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秦沐川，也有不擅長的事，也會有這般笨拙狼狽的時刻。
他並不是生來就萬事萬能，也並非永遠高不可攀。
心底某個沉寂的角落，悄然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一整天的折騰消耗，讓白時予腹中空空，飢餓感陣陣翻湧，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實在等不及，輕輕挪步避開他收拾的區域，伸手打開冰箱。
冰箱裡食材整齊齊全，她挑出新鮮的鮮蝦和鮮嫩口蘑，打算煮一鍋清淡暖胃的蝦仁口蘑粥。
取出砂鍋，仔細洗凈大米，加水開火慢熬。趁著煮粥的空檔，她熟練地處理鮮蝦，利落去頭去殼，仔細挑出細細的蝦線，再放上蔥段、薑片和少許調料簡單醃製去腥，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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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原本笨拙收拾殘局的秦沐川，已經將廚房大緻清理乾淨。
細碎的狼藉盡數收拾妥當，空氣裡的淩亂感徹底消散。
他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隻是垂眸凝望著她。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側臉，柔和了她的輪廓。看著她認真剝蝦、細心切菜的溫柔模樣，他深邃的眼底，不自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和。
白時予專心忙著手裡的活，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男人專註的目光。
等待白粥慢慢熬煮冒泡的間隙，她又取出冰箱裡的牛排，小火融化黃油，將牛排煎得外香裡嫩，隨手簡單調了醬汁，又快速拌了一份清爽的蔬菜沙拉。
簡單的晚餐很快做好。
她將牛排和沙拉端到餐廳餐桌上，回頭對身後的男人輕聲道：“你先吃。”
說完不等他回應，又轉身折返廚房，專心守著砂鍋裡的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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