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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再堅持一下，快到了。”
車輪顛簸，硌得吳桂芬渾身骨頭都疼。
她喘著粗氣：“文良，慢點走，別累著。”
陳文良不說話，埋頭往前趕。
向來不愛曬太陽的小兒媳在後麵推車，時不時看一下周圍。
這片曠野荒無人煙，誰也不會看到他們把親娘扔在這。
吳桂芬心裡隱隱發慌，可她不敢多想。
陳文良告訴她，這附近有野菜，但不知道能不能吃，帶她來看看。
可這曠野遍地黃沙，連根草都沒有，哪來的野菜？
終於，陳文良停住了腳步。
四周死寂荒蕪，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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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掀起木板車，年邁體弱的吳桂芬重重滾落在地。
吳桂芬怔怔看著麵前從小寵到大的小兒子：“文良，這、這是哪？你怎麼把娘放這裡了？”
陳文良避開她淒苦的目光：“娘，你別怪我，路途太遠我們帶不動你，你在這，路過的好心人總會給你兩口吃的。”
吳桂芬老淚縱橫，淚水滾滾滑落，砸在乾裂的黃土上。
好心人？她傾儘所有幫扶一輩子的小兒子都能將她丟在這裡等死，哪裡還會有好心人來管她？
她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陳文良的褲腳：“兒啊，娘吃得不多，這半年，娘一天隻吃兩口乾糧，從來沒多占你們半點……”
林美嬌皺著眉，一根一根掰開吳桂芬的手指：“哎呀，你別為難我們了！心疼心疼小輩行嗎？算我求你了！”
吳桂芬心寒地看著林美嬌，這個嘴甜的小兒媳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初她和大兒媳同時懷孕，身子重嘴又饞。
為了給她挖野菜，吳桂芬冒雨上山，一不留神摔下來，把腿摔斷了。
大兒媳為了找她，也從山上摔了下來，一屍兩命。
那時林美嬌哭紅了雙眼，說要孝敬她一輩子，怎麼才半年就變了呢？
吳桂芬抹了把淚，抱著陳文良的腿：“文良，你拿塊木板給娘，娘跟在你們後頭慢慢走也行，別丟下娘好嗎？”
林美嬌急了，抓著吳桂芬的手腕往後撇，“哢嚓”一聲，吳桂芬的胳膊折了。
“我說你這老太婆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還是你覺得我和文良就活該給你陪葬？”
吳桂芬看著炸毛的林美嬌：“不帶我，你們找得到什麼活計？”
這次旱災，地裡都沒收成。
吳桂芬娘家大哥在官家當差，托人來給她捎話，讓她也去官家乾活，她決定帶著小兒子一家走。
可現在他們居然要把她扔了？
陳文良扯了扯嘴角，林美嬌蹲在吳桂芬身邊：“娘，你最疼我們了。”
她一邊說，一邊抓著吳桂芬手上的木鐲子往外扒，打算拿著信物去投奔吳桂芬的娘家人。
吳桂芬胳膊已經腫到不行，粗暴的動作讓她疼到麻木：“就算拿著我的東西，你們什麼也不會，能做什麼？”
林美嬌被戳到痛處，用力把吳桂芬往地上推：“你個老不死的！早就算計好了是吧？”
吳桂芬的後腦勺重重磕在石頭上，她睜大眼睛看著陳文良，嘴巴動了動，最後無力地垂下胳膊。
林美嬌探了探她的鼻息，淡淡開口：“沒氣了。”
見男人杵在原地不動，她扇了他一巴掌：“愣著乾什麼？趕路啊！老太婆死了也好，省得跟著我們一路受罪拖累。”
吳桂芬的眼睛都沒閉上，溫熱的血緩緩流淌，漫到她手腕上的那隻木鐲邊。
就在血珠觸碰到木鐲的刹那，一抹刺眼的白光照過來。
吳桂芬突然出現在一個白到發光的房間裡，她茫然地觀察著四周。
“這是哪？我死了嗎？”
牆上有一扇門，她推了推，來到一個比集市還熱鬨的地方。
“阿姨，你是這的NPC嗎？”
“妝造好用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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