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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崇文捏著那支黑色圓珠筆，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神奇。
他一輩子用的都是狼毫毛筆，寫字必要研墨、蘸筆、潤鋒，可這支小圓筆，顛覆了他所有認知。
筆尖光禿禿的，不見半點墨汁，這也能叫筆？
張崇文按照以往習慣握住筆身，筆尖劃過紙麵極致順滑，均勻纖細的黑色線條就這麼出現在紙張上。
這本子紙麵白淨細膩，緊實平滑，墨跡落在紙上牢牢定型，寫字格外賞心悅目。
張崇文越寫越驚歎，世間竟有這般巧奪天工的物件，省心省力。
不多時，工整清晰的欠條便書寫完畢。
吳桂芬攥住林美嬌的手蘸上鮮紅朱砂，強硬按著她的指尖落在欠條落款處。
“娘，我給你們老陳家生了兩個兒子你居然這麼對我，看來肚子裡這個不用出來了，我打死兒子算了！”
林美嬌哭得梨花帶雨，吳桂芬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把欠條遞給陳文姝：“閨女，收好。”
院子裡眾人一邊看熱鬨一邊吃麵，香得連閒話都沒空嘮。
“嬌嬌！”陳文良帶著孩子來了。
林美嬌上午交代他好好在家待著等她好消息，可都過了晚飯時間還不見她回來，他怕吳桂芬難為她，便帶著孩子一起過來。
見到林美嬌狼狽地坐在院子裡哭，大寶二寶衝到吳桂芬麵前對她拳打腳踢。
“老不死的你又欺負我娘！”
“打死你個老太婆！跟我娘道歉！”
所有人都驚呆了，林美嬌嚇得趕緊捂住大寶二寶的嘴。
陳文良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拉著吳桂芬的衣袖：“娘，孩子不懂事，你別當真！”
“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懂事？”
吳桂芬無力地抬頭看著他，又看看被她寵得圓滾滾的倆孫子。
從前陳家的好東西全進了這倆胖墩肚子，每回一有好東西，這倆小子就纏著吳桂芬撒嬌。
什麼“世上隻有奶奶好”，“奶奶一定要長命百歲”哄得吳桂芬全部都給了他們。
就連地裡的莊稼收成，她也隻留下一小部分拿去換錢，剩下的都給了他們一家。
到頭來，大的要她死，小的咒她死。
吳桂芬麵無表情地揮手攆他們：“一年內，把小姝的錢還了，不然官衙見！”
“沒天理啊！”林美嬌有氣無力地捶著自己肚子，“我打死孩子算了！”
吳桂芬麵無表情地抄起掃帚：“滾滾滾！要死回你家去死！”
陳文良趕緊把林美嬌護在懷裡，拉著還在對吳桂芬做鬼臉的大寶二寶快步離開。
鄰居們都吃飽喝足，客客氣氣地和吳桂芬道別。
滿地散落著泡麵盒與包裝袋，都是極好的引火物，丟進灶膛正好燒火，一點都不浪費。
張崇文還在牛棚裡觀察那些零食，王瑞軒跟在他身後。
“怎麼？怕我偷東西？”張崇文拿了一個牛奶和一個小麵包，就是剛剛王瑞軒吃的那個組合。
即便現在不餓，想起那個味道還是犯饞。
“這些多少錢？”
吳桂芬看了一眼四周，都沒人了，便擺擺手：“大人拿回去吃就好。”
張崇文還是從袖籠裡拿出10文錢擺在桌上：“不合規矩的事，本官不能做。”
終於，院子裡恢複清淨，接連折騰整日，吳桂芬身心疲憊，半點做飯的心思都沒有。
她拍了拍正準備生火的李鳳：“不用做飯了。”
五盒盒飯擺在桌上，還有兩盤雞爪。
鈴鐺剛睡醒，整晚的燥熱讓她白天都沒精神，吃完藥便睡到現在。
“奶奶，今天吃盒盒飯呀！”
她最喜歡吃盒飯了，湯汁甜甜的，肉塊大大的。
一家人都安靜吃飯，隻有王瑞軒坐立難安地看一眼吳桂芬，又扒一口飯。
自從重傷後，他感覺周遭一切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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