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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桂芬和李鳳二人站在院門口，幾次想抬腿奔過去，可全身好像被定住，動都動彈不得。
陳文明還是那副老陳的模樣，隻是眼角微紅，在看到李鳳時下意識想從馬上跳下來。
張崇文走在前頭，拱手向吳桂芬道喜：“吳氏，恭喜恭喜啊！”
吳桂芬抹了抹淚，機械地回應著。
隊伍越走越近，幾名男子托住陳文明，將他從馬背上卸下來。
看著他杵拐的樣子，右腿被褲子遮住，還是能看到裡麵的繃帶。
“娘，我回來了。”儘管陳文明竭力克製，兩滴淚還是掉了下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吳桂芬輕輕推了推李鳳，兩個小苦瓜瞬間淚崩。
二人對視流淚，千言萬語都在眼裡訴說完了。
李鳳把鈴鐺拉到跟前：“快，叫爹。”
鈴鐺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人眉眼是刻在記憶裡的熟悉輪廓，可身形消瘦單薄，麵色蒼白憔悴，又讓她覺得無比陌生。
小家夥遲疑片刻，咧起嘴響亮地喊了聲：“爹！”
男人棱角淩厲的臉龐上綻放出溫柔的笑容：“哎。”
他的視線落在李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沙啞地開口：“我們的孩子？”
李鳳重重點頭，哽咽開口：“嗯，一直安安分分的，很乖。”
吳桂芬的眼淚一直往下掉，重生回來，這是她最期待看到的。
上次收到信件，吳桂芬和李鳳有一肚子話想告訴陳文明，可不知道該寄往何處。
院外，村裡的鑼鼓聲依舊未曾停歇，街坊鄰裡的祝賀聲和道喜聲此起彼伏，都為村裡出了個英雄感到自豪。
陳文明禮貌地回應著，目光掃過自己住了多年的院子，眼底滿是震驚與訝異。
視線所及之處，儘數是安穩富足的模樣。
牛棚裡囤著豐富的吃食，牆角的大水缸盛得滿滿當當，清澈透亮。
院子角落立著一株不知名的植株，紅彤彤的果子掛滿枝頭，看起來喜氣洋洋。
出征之前，他還滿心牽掛，很怕自己走後家裡會吃苦。
打仗時長期不下雨，聽說家裡已經在鬨旱災，他更是擔心家人會受苦。
好不容易打了勝仗，他才聽說自家母親帶領全村人過著富足安穩的好日子。
最開始，他隻當是旁人誇大其詞的謊言。
朝堂賑災糧層層克扣，他心底始終存疑，認為是有人刻意編造假話，掩蓋朝廷苛待百姓的實情。
陳文明放不下家中老小，又想親眼驗證流言真假，因此不顧身上未愈的重傷，申請立刻回家。
此刻親眼所見，遠比旁人傳言的還要繁盛百倍。
他認真看向身邊至親，心底的震撼更強烈。
剛剛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裡，這時才察覺李鳳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麵色乾黃，神情怯懦的婦人。
如今的她，麵色白皙紅潤，眉眼舒展，身形也圓潤豐盈了許多，比懷鈴鐺時的狀態好了百倍。
再看懷中的鈴鐺，小臉圓圓，眼睛圓圓，肌膚白皙軟糯，眉眼靈動鮮活，活脫脫就像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可愛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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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從前那個常年餓肚子，遇事隻會躲在大人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看著和鄰居們暢快聊天的吳桂芬，陳文明驚歎自己母親精氣神飽滿，一點不像蹉跎半生的老婦。
往日眉眼間緊繃的戾氣褪去，多了幾分柔和溫潤，整個人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牛棚前的少女對上陳文明的視線後，淡淡開口：“哥。”
這是他最牽掛的小妹，多少次夢魘看到小小的女孩被送進地主家做活，陳文明恨自己沒能力保護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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