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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桂芬不知為何突然很想笑,她扭頭看著二嫂:“怎麼,要留我吃飯嗎?”
“呸!”二嫂的大油臉差點湊到吳桂芬麵前,“你出嫁前吃了我家多少東西,還來!”
大嫂笑著扯了扯二嫂的衣袖:“別這樣,外人看著呢。”
說完又看著吳桂芬:“小妹,咱們家以前多不容易,你飯量又那麼大,現在發達了總該報答一下。”
吳桂芬看向兩位哥哥,那倆人都在院子裡忙,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對準自己,趕緊繞到後屋躲閒去了。
幾個年輕輩兒的在屋裡用家鄉話數落家裡的不容易,話裡話外都是早年間養了個胃口大的閒人導致家底被吃空。
看熱鬨的人都巴不得吳桂芬現在甩出幾個稀罕物給他們開開眼,畢竟娘家的人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
“桂芬啊,你說你從小不聽話,定好的婚事你跑了,讓哥嫂替你還錢,這不合規矩啊!”
“就是,那聘禮可不是小錢,這麼多年也不想著補償一下。”
“我看這人根本沒點良心,幾十年不回家,災年也不知道孝敬哥嫂。”
從小玩到大的鄰居小芳也來了,瘦得皮包骨,身上還掛著個更瘦的男人,她看著吳桂芬的眼神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吳桂芬甩開二嫂的手:“好,那今天好好算算賬。”
“從你們嫁進吳家開始,讓我買菜買點心的錢算五十文。”
“給你們端屎端尿伺候了兩個月子,按傭人工錢算,最便宜也是一百文。”
“你們沒經過我同意收了吳村長的聘禮,害我被追到河裡差點沒命,這筆賬又該算多少合適?”
每說起一件事,吳桂芬就朝前走一步,大嫂二嫂被逼到牆邊,眼睛還惡狠狠地瞪著她。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之命?我父母一走,你們迫不及待把我賣給得花柳的臟男人好意思對我吆五喝六的?”
吳桂芬逃婚的事村裡人都知道,但沒人知道她為什麼要跑,當時的村長立刻要回聘禮,倆哥哥隻好去官家做工還錢。
原本同情這家人的村民聽到吳桂芬被賣給得了臟病的男人,現在都換了副麵孔,想接著聽更多。
大哥從後屋繞回來,拉著吳桂芬的手腕往裡走:“你說這些做什麼?不嫌丟人啊?”
“丟人?”吳桂芬看著大哥的眼睛,那雙乾淨的眸子現在已經變得渾濁,“乾這件事的人都不覺得,我為什麼要覺得丟人?”
二哥拿著鋤頭不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把吳桂芬罵了千萬遍。
“別欺負我奶奶!”鈴鐺大哭著把人推開,用小小的身體擋在吳桂芬身前。
吳桂芬抹了把淚,她今天就不該帶著鈴鐺來,本以為會是闔家歡的重聚,沒想到鬨得這麼難看。
“好孩子,咱們回家,這裡不歡迎咱們。”
“誰準你走了?”大嫂又上前抓住吳桂芬的手,“至少你得把錢還回來!”
吳桂芬的手腕被大嫂戴的戒指磨破了皮,二哥將腳邊的石子踢倒大哥腳下:“管管你媳婦。”
大哥又將石子踢回去:“剛剛也沒見你管你媳婦啊。”
從前,吳桂芬被村裡的狗吼兩聲,兩個哥哥都會幫她出氣,現在隻會在一旁呆著。
吳桂芬反手抓住大嫂的手:“我娘的傳家戒指都給了你,想必她枕頭底下的那箱子錢也都在你那了吧?”
這戒指不值錢,吳桂芬的娘也沒錢留下,但為了報複這倆嫂嫂,吳桂芬不介意給她們岌岌可危的塑料情再添把火。
果然,一提到錢,二嫂瞪大眼睛衝上來:“你不是說那老太婆的錢都拿去治病了嗎?”
“是啊,倆老東西都治了半輩子的病,我嫁妝都搭進去了!”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小妹托人送來的東西你偷偷留下多少?”
大嫂也急了:“你以為我又不知道你背地裡乾什麼?官家給我男人發的工錢你偷偷領了幾次了?”
說著,這倆人在院子裡扯起頭花,屋裡的小輩兒不敢上前勸架,也不敢直視吳桂芬,隻能把看人的鄰居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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