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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明抱著孩子在哄，不想看昔日強健的弟弟這副慘樣。
剛剛泡奶的香甜味還飄蕩在屋裡，陳文良的喉結瘋狂滾動，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他猶豫許久，雙腿一軟跪在吳桂芬麵前：“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看起來比之前幾次真切了很多。
眼看著鼻涕快要流進嘴角。
啪！
陳文良給了自己響亮的一巴掌，黑黃消瘦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個巴掌印。
屋裡的人僵住，鈴鐺從睡夢中驚醒，不敢出聲，默默用被子蓋住臉躲起來。
“別在這發瘋，滾出去！”吳桂芬擋住李鳳的眼睛，冷聲嗬斥。
陳文良不敢停，一下接一下，左右開弓，自扇耳光的聲音接連不斷，響徹小院。
啪！啪！啪！
“我不是人！我不孝！我混賬！我以前對不起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記恨我！”
陳文良一邊瘋狂扇自己巴掌，一邊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很快破了皮。
“嬌嬌和孩子都快沒氣了，娘，救救我們吧！”
他眼底又愧又怕，更多的是極致的卑微和渴求。
產婦虛，新生兒瀕臨夭折，他是真的怕，這一天挨家挨戶磕頭求人，換來的隻有冷眼和驅趕。
吳桂芬扯著陳文良的衣領將他丟出屋外，拉上門坐在院子裡靜靜看著他自扇贖罪。
“娘，您別趕我，給點吃的吧！”
陳文良扇得臉頰通紅發燙，嘴角發麻發疼，見吳桂芬始終無動於衷，心裡又慌又急，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娘，我真的改了，我知道以前我混賬，我對不起您，求求您發發善心，看在我是您親兒子，看在剛出生的孫兒的份上，哪怕一口米湯，一點紅薯乾也好，那是您的親孫兒啊！”
他趴在地上，拚命磕頭，每次眩暈倒地之後又爬起來繼續磕。
“娘，求您顧念一點母子情和婆媳情吧。”
這話一出，吳桂芬終於緩緩抬眼：“母子情？婆媳情？”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自嘲笑了一聲：“陳文良，早些年你們把家裡存糧拿去賣，我鍋裡空空，三天啃樹皮喝涼水，餓得頭暈眼花，站不起身的時候，你在哪？”
“你給你媳婦買點心，我撿別人扔掉的半個冷饅頭吃的時候，你顧念過半分母子情嗎？”
陳文良身子一僵，扇巴掌的手瞬間停在半空，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吳桂芬慢慢悠悠地吃著周小小剛剛給她買的蘋果乾：“那時候你寧願拿去外麵揮霍吃喝，都不肯給我端一碗粥，那時候你怎麼不跟我講母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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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良喉頭哽咽，滿臉羞愧，腦袋死死埋在泥地裡，不敢抬頭。
“還有。”吳桂芬繼續反問，“你大哥老實本分，一輩子顧家忍讓，你怎麼對他們兩口子的？”
“分家的時候，你搶良田、搶新房，占儘便宜，還跟你媳婦一起汙蔑他舉止輕浮，你那時候怎麼不念兄弟親情？”
陳文良渾身發抖，臉頰火辣辣的疼。
“哦對了，還有你親妹妹。”吳桂芬又開了一包餅乾，“你妹妹才六歲就被送去張府，工錢都被你媳婦拿走到現在都還沒還，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親妹妹、親大哥，你半點情分不講，現在走投無路了，想起跟我談親情，可笑不可笑？”
冷風卷過，吹得陳文良渾身冰冷，羞愧、難堪、絕望，層層壓在心頭。
他死死咬著牙，眼眶通紅緩緩看向吳桂芬：“娘，我以前不懂事，嬌嬌也很後悔，我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
“知錯？”吳桂芬吃餅乾吃得有點喉嚨發乾，“你的知錯，從來都隻是走投無路時才臨時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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