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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堂寂靜。
隊正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暗自竊喜，有人覺得沈長明在虛張聲勢，還有人在暗中盤算著風向是不是該變了。
賀季同臉上從容徹底維持不住。
重新點兵，意味著他苦心經營十幾年的成果將徹底化為烏有。
“沈將軍，寨中軍務繁忙，王、古兩家土司虎視眈眈，此時大動乾戈，萬一土司趁機來犯，誰來擔這個責任？”
沈長明轉過身，正對賀季同，“我是盤石寨守將，守土有責。土司來犯，我自當身先士卒。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弄清楚，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兵。”
他向前踏出一步，幾乎與賀季同麵對麵。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一個年輕消瘦目光如炬，一個老辣沉穩卻麵含煞氣。
隊正們屏住呼吸，連王虎都不自覺地握緊刀柄。
唯恐一個不注意，賀季同便會對沈長明痛下殺手。
良久，賀季同率先移開目光。
“既然沈守將心意已決，末將遵命便是。”
他拱了拱手，臉上重新掛起笑容，“隻是末將好心提醒將軍一句，南疆不比京城，年輕人太狂，未必是好事。”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堂，幾名心腹隊正緊隨其後。
沈長明看著賀季同離去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番交鋒，看似淡定從容，實則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萬一賀季同狗急跳牆，當場動手，以王虎手下那點人，根本擋不住。
但他賭贏了。
賀季同這種人，在南疆混跡十餘年，最為謹慎惜命。
絕無可能在手握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貿然動手，授人以柄。
“虎父無犬子，虎父無犬子啊！”
王虎的聲音把沈長明拉回現實，回身看去，發現議事堂裡隻剩下王虎和先前猶豫不決的張隊正，其餘人都已散去。
“王隊正，多謝了，今天要不是你在，我未必能鎮住場麵。”沈長明誠懇道。
唯有經曆過的人，方能體會到。
能在危急時刻能擋在自己麵前的人，是多麼可貴。
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將軍說得哪裡話，當年若非老太師，我墳頭草都不知幾丈高，隻要將軍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王虎這條命就是將軍的。”
沈長明心中一暖，拍了拍王虎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話說多了反而顯得虛偽，記在心裡就夠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張隊正，問道：“張隊正，你找我有事？”
張隊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上有道從眉骨斜到顴骨的舊傷疤，看上去略顯猙獰。
他搓了搓手，猶豫道：“將軍，末將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講……”
“但講無妨。”
孫隊正小心透過窗戶往外看去，見四周無人，輕聲開口，“將軍可知，王、古兩家土司最近為何爭鬥不休？”
沈長明微微皺眉。
這件事，原主的記憶力有一些。
王、古兩家是盤石寨附近最大的兩家土司勢力，世代恩怨，隔三岔五就要打一場。
但最近半年來衝突明顯升級，幾乎快到不死不休的底部。
“南邊的河穀地？”沈長明試探下問道。
“將軍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張隊正低聲道，“那片河穀地確實肥沃，但真正讓兩家土司眼紅的，是河穀上有新發現的一座銀礦。”
沈長明瞳孔驟然收縮。
銀礦！
“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張隊正語氣篤定，“在下有個兄弟在古家土司手下做事，親口告訴我的。”
“聽聞那座銀礦的開采難度很低，時常有銀礦石被雨水衝刷而下，消息剛傳出來時，兩家土司差點沒把腦子打出來。”
沈長明腦子飛速運轉。
銀礦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錢，意味著兵，意味著糧，意味著一切。
他若是能得到銀礦，立足南疆，底氣便更足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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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
盤石寨名義上為朝廷在南疆的前哨，統轄周邊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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