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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人的聲音彙聚在一起，令整座盤石寨微微發顫。
李奉跪在最前麵，這個在盤石寨窩囊了七年的絡腮胡漢子，此刻雙眼赤紅，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要把胸腔裡積攢了七年的窩囊氣一口氣全噴出來。
王虎站在沈長明台下。
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士卒，又轉頭看向點將台上那個瘦削的少年將軍，忽然覺得熟悉。
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老太師！
不，不完全一樣。
老太師是百戰餘生的鐵血悍將，往那一站恍若一座山，深厚淵源。
而眼前的沈長明，更像一團火。
一團在南疆濕冷的瘴氣裡硬生生燒起來的野火，要把所有不甘和絕望都燒個乾淨，燒出一條生路來。
當然，在場百餘人，不是每個人都被沈長明觸動。
孫彪和華鑒等一眾賀季同手下的人。
目光陰冷地看向沈長明，臉色難看，帶領手下三十餘號人，轉身離開校場。
沈長明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沒有去理會孫彪他們。
現在跟他們走的，都是死忠黨。
強扭的瓜不甜，留下他們也隻會礙事。
沈場明緩步踏在台階上，一步步向下麵的士卒走去。
一旁的王虎低聲道：“將軍，小心一些，危險。”
罪卒畢竟是罪卒，裡麵有悔過自新者，亦有暗藏禍心者，天知道會不會有人突然暴起。
好不容易看到沈長明有老太師之風，實在不願見到意外。
沈長明擺擺手：“無妨。”
既然想要掌握盤石寨，便不能畏畏縮縮，讓他們看到你連膽氣都沒有，誰還會信服。
看到沈長明朝自己走來，最先開口的趙鐵柱頓時激動萬分，渾身上下一陣滾燙。
沈長明伸手扶起趙鐵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趙鐵柱，你的名字本將記住了。”
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過在場所有人。
“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本將都會記住，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罪卒，而是我沈長明的兵。”
“本將帶兵隻有一個規矩，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他指向地上趙老三的屍體，“此人藐視軍令，當眾嘩變，所以我殺他。李奉恪儘職守，兵冊清楚，所以我升他。在你們之前，或許這寨子裡講關係、講資曆、講誰拳頭大，但從今天開始……”
沈長明的聲音驟然拔高，如金石交擊，“在我沈長明麾下，隻講兩個字——功、過！”
“殺敵多者，賞！練兵勤者，賞！忠於職守者，賞！”
“違抗軍令者，斬！臨陣脫逃者，斬！通敵叛寨者，斬！”
一連三個賞，三個斬，擲地有聲。
校場上，士卒們聽得熱血翻湧。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咬緊牙關，有人眼中燃起許久未見的光芒。
就在眾人以為點兵結束，準備回去休息之時。
沈長明卻沒有讓他們散去的意思。
他轉身對王虎道：“王隊正，以往寨中每日如何操練？”
王虎麵露尷尬，貼近沈長明身旁，遲疑道：“啟稟將軍，南疆地域濕熱，毒蟲肆虐，瘴氣橫行，所以營寨以往都是半月訓練一次……”
“半月一次？”
沈長明眉頭一皺，疑惑道：“南疆煙瘴之地，土司環伺，匪患橫行，半月才操練一回，如何去和土司拚？拿什麼建功立業？”
王虎老臉發燙，抱拳道：“將軍教訓的是，隻是……寨中向來如此，屬下等……”
不等他把話說完，沈長明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從今日起，盤石寨廢止半月一操的舊例，改為一日兩操！”
“啊？”
場上眾人傻眼了。
一日兩操？
開什麼玩笑！
南疆這天，光是站著不動都能悶出一身痱子，一天操練兩回，豈不是要人命嗎？
李奉都忍不住抬起頭，麵露難色：“將軍，一日兩操，弟兄們的身體恐怕吃不消……”
沈長明把目光投過去，“吃不消？等敵人把刀砍過來的時候，你跟他說吃不消，他就不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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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語塞。
沈長明不再看他，神色堅毅道：“兄弟們，我知道大家不容易，可越是艱難，越要迎難而上。”
“總而言之一句話。”
“寧可平日多流汗，不可戰時多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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