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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日，盤石寨的氣氛明顯有所變化。
天不亮，校場上便響起竹竿交擊的脆響和士卒們粗重的喘息聲。
沈長明每日卯時必到，親自督操，有時甚至比士卒到得還早。
正因如此。
哪怕訓練極為辛苦，幾十號士卒竟沒一人撂挑子。
起初還有人抱怨一日兩操太苦，可練了幾天刺刀術，漸漸嘗到甜頭。
那套看似簡單的三刺，刺腕、刺膝、刺喉，練熟之後有種說不出的爽利。
李奉學得最刻苦。
每日操練結束後，還要獨自加練半個時辰，對著木靶反複刺擊，直到雙臂酸麻抬不起來才肯罷休。
沈長明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一天，沈長明正在校場上盯著士卒練習刺刀術，忽然聽見寨門方向傳來一聲嘶啞的吼叫：“快！快通報將軍！運糧隊出事了！”
所有人齊刷刷停下手裡的動作。
沈長明將竹竿往地上一杵，抬眼看向寨門方向。
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卒從馬上滾下來，腿上中了一箭，箭頭還沒拔，整個人踉踉蹌蹌往校場這邊跑。
“將軍！將軍！”
那騎兵一頭栽倒在點將台下，抬起一張滿是血汙的臉，“運糧隊在黑鬆林遭遇伏擊！是……是王家土司的人！弟兄們快頂不住了！”
校場上頓時一片嘩然。
王虎第一個衝上前，一把扶起那騎兵：“你說什麼？王家土司敢劫朝廷糧草？多少人？”
“至少……至少四五十人！”
騎兵喘著粗氣，嘴唇發白，“他們埋伏在黑鬆林兩邊的山坡上，先用滾石堵了路，然後從兩邊殺下來。押糧的弟兄隻有二十來個，根本擋不住……”
沈長明臉色一沉。
黑鬆林。
那地方他知道，距離盤石寨大約十五裡，是從南疆州府運送糧草的必經之路。
兩側山高林密，中間一條狹窄土路，地形險要，確實是伏擊的絕佳之地。
但王家土司為什麼劫糧？
沈長明腦中飛速轉動。
王、古兩家土司正為銀礦爭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分兵來劫朝廷糧草，豈不是把盤石寨逼著他們跟古家結盟？
王家那頭老狐狸，在南疆混了這麼多年，不會蠢到這個地步。
除非……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校場上驚疑不定的士卒，望向寨子東頭。
賀季同！
沈長明幾乎下意識想到這個名字。
“將軍，末將願帶人馬前去救援！”王虎已經按捺不住，抱拳請命。
糧草事關重大，雖然寨子自己也能種點糧食，但數量太少，根本不夠全寨人馬吃喝。
李奉也站出來：“末將也願往！”
沈長明沒有立刻回應，蹲下身仔細查看那騎兵腿上的箭傷。
箭頭入肉兩寸有餘，粗製的竹箭，尾羽用一種灰褐色鳥羽。
確實是土司慣用的箭矢。
“你說伏擊你們的是王家土司的人？”沈長明盯著騎兵眼睛問道。
騎兵點頭：“是、是他們的人，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說的是土話，小的在南疆多年，能聽出是王家土司口音。”
“那他們可曾說為何劫糧？”沈長明問。
“沒、沒有……”騎兵搖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不過那獨眼漢子動手前喊了一句話，說‘弟兄們，殺光他們，搶光他們，把盤石寨裡的女人孩子全部變成奴隸！’。”
此言一出，校場上的士卒群情激憤。
“狗日的王家土司，太猖狂了！”
“將軍，咱們跟他們拚了！”
“對！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沈長明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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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名報信的騎兵，目光從他腿上的箭傷移到臉上的血汙，又從血汙移到他腰間掛著的腰牌。
“你是哪個隊的？”沈長明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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