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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的一個午後。
沈長明正在校場盯著士卒們練刺刀術，經過黑鬆林一戰，士卒們的精氣神跟從前判若兩樣。
練起來格外賣力，竹竿刺在木靶上啪啪作響，連帶整座寨子都透出一股勃勃生機。
就在這時，王虎從寨門方向快步走來，神色鄭重：“將軍，古家來人了。“
沈長明放下手中的竹竿，擦了把汗：“來的是誰？“
“古家祭司，古木佤。“
沈長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祭司在南疆部族地位極高，僅次於土司本人，是負責祭祀、占卜、傳承古家祖訓的重要人物。
這種人親自出馬，說明古家對這次談判的重視程度非同一般。
“來得倒挺快。“沈長明笑了笑，“請到議事堂，我換身衣服就來。“
王虎猶豫道：“將軍，要不要讓弟兄們甲胄整齊列隊？也好讓古家那祭司瞧瞧咱們的威風。“
“不必。“沈長明擺手，“咱們現在威風個什麼勁？打贏一場小仗，就把姿態擺得老高，傳出去反而讓人笑話。“
“你把俘虜們安置好便是。”
王虎尷尬一笑，抱拳領命。
議事堂內。
古木佤盤腿坐在竹席上，身前擺著一碗粗茶。
煙霧從手中的煙杆慢悠悠升騰，繚繞在略顯昏暗的堂中。
他看起來六十出頭，身形瘦小，皮膚黝黑，臉上布滿深壑般皺紋，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像是能看穿人心。
看見沈長明進來。
古木佤並沒有起身，隻是微微點頭致意，用略帶口音的中原話說道：“沈將軍比老朽想象中年輕得多。“
沈長明也不在意，笑嗬嗬走到主位坐下。
“祭司大人也比晚輩想象中精神得多，聽說祭司常年居於深山，與鬼神相交，晚輩本以為會見到一位須發皆白的老神仙，沒想到竟如此平易近人。“
古木佤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沙啞如老鴉：“好一張利嘴，怪不得能不費吹灰之力剪除賀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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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寒暄幾句，很快便切入正題。
古木佤放下煙杆，目光直視沈長明：“老朽此來，一是為阿古力和那二十多個兒郎，二來嘛……是想親眼看看，敢跟我古家掰手腕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人物。“
沈長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道：
“祭司大人這話說得不對，晚輩從未想過跟古家掰手腕，黑鬆林之事，從頭到尾都是賀季同一人暗中作祟，他先是攛掇古家劫糧，又假意請戰，想借古家的刀殺我。如今他已伏誅，你我兩家之間，便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
古木佤聽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得好聽，可我古家折了三十多條人命，這筆賬就這麼一筆勾銷？“
“祭司大人要這麼說，晚輩也有話講。“
沈長明放下茶碗，臉上笑容淡了幾分，“賀季同是你們殺的，不是我殺的，阿古力頭領若當時肯多問兩句，未必會鬨到那一步。“
“至於那三十多條人命……祭司大人不妨想想，他們是怎麼死的？本將沒追究他們的責任，已經是退讓了。”
議事堂內安靜片刻。
古木佤重新審視沈長明，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沉。
“小子，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但這話也就在我麵前說說，換做古力昂坐在這兒，你剛才那番話，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所以晚輩並未與土司大人說。“沈長明不卑不亢道。
古木佤沉默許久，忽然笑了起來：“有意思，沈文淵的孫子，果然不簡單。“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巴掌大的羊皮紙，展開後放在桌麵上。
上頭彎彎繞繞畫著一些古怪的線條和符號，用木炭勾勒的地形和標記，看起來像是一幅簡易的輿圖。
“沈將軍可認得這個？“
沈長明湊近看了一眼，目光微凝：“南邊河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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