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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文遠的手指猛地收緊，礦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沈將軍。”
劉文遠抬起頭，眼神裡那股子官場老油條的散漫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你這話當真？”
沈長明起身替劉文遠把茶碗續滿。
茶水注入碗中，熱氣氤氳，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主簿大人覺得，我沈長明像是那種拿前程開玩笑的人嗎？”
劉文遠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也顧不上擦。
一塊銀礦石躺在桌上，比什麼金銀珠寶都晃眼。
南疆窮是窮，可一旦有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礦脈的走向、儲量，你們探清楚了沒有？”劉文遠壓低聲音，身子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
“初步探過，礦脈從河穀中央往東西兩側延伸，至少有三條分支，主脈的含銀量不低，開采難度也不算大。“
沈長明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文遠臉上，“不過正如我剛才所說，這塊餅不是盤石寨一家能吃的，王家和古家都盯著，想獨吞是不可能的。”
劉文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精明。
“沈將軍這是在拿礦石釣我上鉤啊。”
“主簿大人言重了。”
沈長明麵不改色，“我隻是想交主簿大人這個朋友，州府衙門裡，能說得上話的人不多，主簿大人是管糧草調撥的，我們盤石寨往後還得多仰仗大人照拂。”
這話說到了劉文遠的心坎上。
他是州府主簿不假，可南疆這窮地方，主簿也就是個名頭好聽，論實權還不如內地一個縣丞。
他能撈的油水，無非就是從各寨的糧草裡克扣一點，逢年過節收點孝敬，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
如果真能搭上銀礦這條線……
不用多，每月從盤石寨的份額裡勻出一小部分，走他的路子運出南疆，轉手一賣，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進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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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巡視，什麼賀季同，通通往後靠，銀子才是最實在的。
“沈將軍想要什麼？”劉文遠把茶碗往桌上一擱，開門見山。
“簡單。”沈長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今年的糧草按時足額撥付，盤石寨不拖欠，大人也不克扣。”
劉文遠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第二，朝廷年後巡視南疆的事，我需要州府提前通個氣。=，來的什麼人，什麼路數，想查什麼，有什麼忌諱，這些消息我都要。”
劉文遠眯起眼睛：“沈將軍消息倒靈通……行，這事我來辦。”
沈長明收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直視劉文遠，“第三，賀季同死了，副將的位置空著，我想請州府任命王虎為盤石寨新任副將。”
劉文遠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副將雖不是什麼大官，但畢竟是要走州府任免程序的軍職。
他跟賀季同雖然有過往來，但那都是銀錢上的交情，犯不著為一個死人跟新任守將較勁。
可問題是，沈長明要他辦的事，每一件都實實在在，不是空口白話就能糊弄過去的。
“第一條和第二條都好說，至於副將的事……”
劉文遠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意味深長地看向沈長明，“沈將軍，州府那邊我倒能說上話，但規矩嘛，你懂的。”
沈長明知道這是等著他開口，也不藏著掖著，“主簿大人這份人情，年底之前，我會讓人送到府上，外加每月從盤石寨的份額裡另勻一份礦石，走大人的私路出去，具體數目，等礦場正式投產後細談。”
劉文遠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連聲道：“沈將軍太客氣了，王某不過是順手之勞……”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劉文遠又坐了大半個時辰，喝了三碗茶，吃了半盤乾果，談的全是銀礦和糧草的事。
走的時候，他把那塊銀礦石揣進袖子裡，臨走時還特意回頭衝沈長明道：“沈將軍年少有為，盤石寨在你手裡，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長明拱手笑道：“借劉主簿吉言。”
青布小轎晃悠悠地沿著官道遠去，王虎和李奉才湊過來。
“將軍，這劉主簿沒為難您吧？”王虎壓低聲音問道。
“他為難我做什麼？”沈長明笑道。
“那他跟賀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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