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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份契書早已擬好，一式三份，分別用漢字和南疆土文謄寫。
內容與一個月前三岔口會談時議定的條款基本一致。
河穀銀礦由三家共同開采，主脈三家共采，分支礦脈按比例劃分，礦工統一招募，冶煉運輸由三家各出人馬聯合經辦，銀兩按份額分賬。
沈長明逐字逐句看完契書，確認沒有改動和增刪，率先在契書上按下手印，蓋了守將官印。
古木佤緊隨其後，用一柄骨刀在指尖劃了一道小口，滴血按印。
輪到王崇善時，他卻遲遲沒有動筆。
“王老二，你還有什麼話說？”古木佤眉頭微皺，煙杆在案角磕了磕。
王崇善放下筆，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變得鋒利起來：“契書的內容，在下沒有異議，隻是在簽字之前，想跟二位商量一件事。”
沈長明笑道：“王家主請講。”
“銀礦的份額。”王崇善豎起兩根手指，“我王家想要四成。”
此言一出，古木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四成？”古木佤放下煙杆，聲音沙啞卻字字透著寒意，“王老二，你家土司知道你今天說的話嗎？”
王崇善笑道，“大祭司不必動怒，在下說這話，自然有在下的道理。芒冒部落最近鬨得凶，古家的精銳全壓在西線，銀礦這邊能投入的人手有限，與其占著份額挖不出來，不如多讓一些給我王家，等礦場步入正軌，古家的份額再慢慢補回去也不遲。”
“放屁！”古木佤身後一名古家頭領拍案而起，彎刀出鞘半寸，“王老二，你暗中給芒冒送鐵器的事，當我們不知道？”
王崇善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
他冷冷地看了那名古家頭領一眼，語氣不疾不徐：“話可不能亂說，我王家與芒冒素無往來，你說我給他們送鐵器，可有證據？”
那名古家頭領剛要開口，被古木佤抬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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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佤看著王崇善，忽然笑了一聲：“王老二，你以為拖住我古家，你王家就能吃下這塊餅？”
他頓了頓，煙杆往沈長明方向一指：“你問過沈將軍沒有？”
王崇善轉頭看向沈長明，笑容重新浮上來：
“沈將軍，你我兩家之前就聊過合作的事，盤石寨雖然兵少，但卡在河穀上遊，位置緊要。四成份額，王家占四成，盤石寨和古家各占三成，如何？”
這話說得巧妙。
表麵上，王崇善是在給盤石寨讓利。
三家平分是每家三成三，他主動提出盤石寨占三成，看似在維護沈長明的利益。
實際上，他是在逼沈長明表態。
如果沈長明答應，就等於站到了王家一邊，跟古家撕破臉。
如果沈長明不答應，王家就有了翻臉的借口。
給你麵子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長明身上。
沈長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案上的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茶碗時，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家主。”
“嗯？”
“我記得，兩個月前在黑鬆林，有個人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沈長明抬眼看向王崇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那個人叫賀季同，現在已經死了。”
王崇善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古木佤在一旁抽了口煙，嘴角微微上揚。
沈長明站起身，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三家平分的章程，是兩個月前三岔口會談定下來的。今日簽契書，不過是把之前談好的事落在紙上。王家主若是覺得三成三不夠，大可以重新談，但我沈長明把醜話說在前頭……”
目光掃過王崇善身後那五十名土兵，又掃過古木佤身後的二十餘人，最後落在會盟台中央那三塊壓著紅布的銀礦石上。
“誰要是想用刀劍來分餅，那就先問問我身後這六十杆槍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身後六十名士卒齊齊上前一步，竹槍平舉，槍尖對準前方。
動作整齊劃一，六十人如同一人，那股凝而不發的殺意讓在場的土司兵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河穀裡安靜了片刻。
王崇善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盯著沈長明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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