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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全寨換裝鐵槍頭的士卒，每日加練半個時辰突刺。”
趙宸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去傳令，又被沈長明叫住。
“另外，讓周木匠連夜趕製一批竹弓，不用多精細，能射出百步就行，箭矢用竹子削尖，前頭裹鐵皮，跟鐵槍頭一起做。”
“弓？”
趙宸一愣，“將軍，咱們寨子可沒幾個人會用。”
“不會就練。”
沈長明把竹槍靠在牆邊，“三個月後朝廷來巡視，好歹得讓人家看到咱們寨子不光有刀槍，還有遠程的手段。”
趙宸雖然覺得竹弓這東西聽著不太靠譜，但將軍開口，他隻有點頭的份。
他正要離開，卻看見二狗子從寨門方向飛奔過來，手裡捏著一卷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將軍！將軍！礦場出事了！”
沈長明接過那卷紙展開一看，臉色微微沉了幾分。
“王家礦工越界開采，已打入我方劃定的分支礦脈，古家礦工與之發生衝突，雙方各有掛彩，王崇善遣人傳話，要求重新劃定邊界，聲稱盤石寨的礦道規劃侵占了王家的份額。”
沈長明把紙條折好塞進懷裡，“來人，備馬。”
趙宸見他臉色不好，連忙跟上：“將軍，我跟你一道去。”
“不用，你留在寨子裡盯緊荒地那邊。”
沈長明翻身上馬，“王虎跟我去就行。”
兩人兩騎沿著盤石河一路疾馳，馬蹄踏在碎石灘上濺起細碎水花。
不到半個時辰，河穀銀礦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中。
礦場的景象比沈長明預想的要熱鬨得多。
礦道口附近圍了不下四五十號人，分成三撥，各自占據一方。
古家礦工堵在東側的礦道口，手裡攥著鐵鍬和鎬頭，一個個麵色不善。
王家礦工站在西側，與古家礦工相距不到二十步，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懷裡抱著一柄鐵錘。
李奉帶著盤石寨的七八個人擋在中間，把人隔開。
他的竹槍橫在身前，槍尖微微向下傾斜，既保持了威懾又不至於激化衝突。
看見沈長明策馬趕來，李奉明顯鬆了一口氣，快步迎上來：“將軍。”
沈長明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對峙的三方，語氣平淡：“誰先動的手？”
李奉壓低聲音道：“王家的人今早從南邊岔道打進來，挖穿了咱們劃定的礦脈邊界，古家的人發現後過去理論，話沒說兩句就打起來了，兩邊都掛了彩，屬下趕到時已經停了，但誰也不肯退。”
沈長明點了點頭，朝古家礦工那邊走去。
古家礦工看見他過來，紛紛讓開一條路。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新劃的傷口，血珠順著下頜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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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沈長明，用生硬的漢話說道：“沈將軍，你來得正好，王家人不講規矩！”
沈長明沒有接話，目光越過古家礦工的肩頭，看向那處被王家礦工挖穿的礦脈邊界。
粗木樁上原本拴著麻繩，麻繩每隔一丈掛著一塊寫著“盤石寨”的竹牌，如今麻繩斷了好幾處，竹牌散落一地。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竹牌，上麵沾了不少泥。
沈長明站起來身來，目光越過人群，王家的壯漢肩上扛著鐵錘，表情甚是凶悍，一看就是王崇善特意派來礦場撐場麵的。
“沈將軍。”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當家的說了，這礦脈的走向自古就是順著山勢走的，你們盤石寨從半山腰開礦道，把主脈截斷了，我王家的人順著主脈挖進來，天經地義。”
沈長明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鐵錘。”
壯漢把肩上鐵錘往地上一頓，錘頭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周圍幾人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沈長明笑道：“王家主讓你帶鐵錘來礦場，是想讓你砸石頭，還是砸人？”
王鐵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握著錘柄的手指緊了緊，顯然他身邊帶來的十幾號人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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