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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漢子是古家西寨的一個小頭領，叫古力江。
他跪在地上斷斷續續說了半天，沈長明才拚湊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芒冒這回不是小打小鬨的襲擾，而是傾巢出動。
至少兩百人，每人手裡都有新打製的彎刀和短矛，還有幾十張硬弓。
領兵的是芒冒族長的長子阿木烈。
“他們半夜摸進寨子，先用火箭射了糧倉和竹樓，又趁著火勢翻過寨牆，見人就砍。古力烈帶人堵在寨門口拚死頂了一陣，被一矛捅穿了肩膀。大祭司帶著剩下的老弱退到了後山，靠著地形硬扛到現在。”
沈長明聽完，沉默了幾息，忽然問：“王家的兵器，你們看到了？”
古力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變成了恨意：“看到了。彎刀刀柄上纏著紅布條，那種纏法，整個南疆隻有王家的鐵匠鋪子用得出來。”
“你們還剩多少人？”
“後山那邊……大概還有六七十個能喘氣的，但能打的不到三十。”
沈長明翻身上馬，對王虎道：“分十個人護送傷兵往盤石寨方向撤，剩下的跟我繼續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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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急道：“將軍，古家西寨已經丟了，咱們這點人過去，萬一芒冒掉頭來打咱們……”
“古家西寨丟了，古家老寨還在。”
沈長明打斷他，目光冷硬如鐵，“古木佤在後山，他是古家的魂。他若死了，古家就真的完了。古家一完，下一個就是盤石寨。”
王虎沒有再勸，轉身吼著分派人手。
隊伍一分為二，十人護送傷兵折返，餘下四十騎加快速度朝西疾馳。
越往西走，山勢越險。
古家老寨建在兩座山嶺之間的一道窄穀裡，三麵是陡坡，隻有南麵一條土路進出。
寨牆是用粗石和夯土壘的，年頭雖久但還算結實。
沈長明趕到時，寨牆上已站滿了人。
不過不是持刀的青壯，而是老人和婦孺，手裡攥著削尖的木棍和石塊，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
古木佤站在寨門口迎接。
這個在南疆叱吒風雲大半輩子的老人，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平日裡從不離手的煙杆不知丟在了哪裡，身上那件土布長衫被火燒出好幾個窟窿，滿頭灰發沾滿草木灰。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依舊銳利，看見沈長明時，眼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大祭司。”沈長明翻身下馬，抱拳道。
古木佤沒有寒暄，隻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寨門。
沈長明跟著他走進寨中，所見之處滿目瘡痍。
西寨逃過來的傷兵橫七豎八躺在寨中空地上，有人疼得直哼哼，有人已經沒了聲息。
幾個老嫗蹲在火堆旁熬草藥，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芒冒的人還在西寨，沒有撤。”古木佤聲音沙啞，“他們在西寨休整了一夜，天亮後又往東推進了五裡，離老寨不到十裡。”
“他們不急著攻老寨，是在等什麼。”沈長明道。
古木佤抬眼看向他，目光深沉：“你也看出來了。”
沈長明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出河穀到古家寨的地形簡圖。
“芒冒這次出動至少兩百人，拿下西寨折損不過三四十。他們若真想一口氣吞掉老寨，今早就該動手了。可他們沒有，反而停在西寨不出來。”
他用樹枝在西寨和古家老寨之間畫了一條線，又往東畫了一個箭頭，直指河穀銀礦。
“要麼，他們是想把古家的援兵引過來，在半路設伏；要麼……”
古木佤接過話頭：“要麼他們在等王家的人拿下河穀，然後兩麵夾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斷。
芒冒是刀，王家是握刀的手。芒冒打古家，王家趁機奪銀礦。
這就是王崇善憋了兩個月的大招。
“河穀那邊現在誰在守？”古木佤問。
“李奉，帶著五十個人，加上古家和王家留在礦場的礦工，但王家的礦工今早已經撤光了。”沈長明站起身，把樹枝扔進火堆，“李奉是個機靈人，但五十個人守不住整片河穀。”
“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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