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每寸皮膚下麵蔓延開去,燒得她的皮膚與血肉慢慢分離開來,順著她的骨頭一寸寸爬,直要鑽進她的心臟,將靈魂都燒焦了。
她幾乎已經沒有神誌,卻還是艱難地用儘最後的力氣開口,心中隻有那一個人,喊道:“李玄慈!”
“別怕。”
她隻在黑暗中聽見了李玄慈的聲音,依舊那麼平淡無波,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連人命決斷都說得懶怠,仿佛萬事萬物不入他心。
可是,現在的她,已經聽得出那平淡的聲音底下,藏著極為深刻的痛苦,被他一概遮掩,隻對她說一句“別怕”。
“我不怕。”十六在痛苦中依然笑了一下,“我不怕了。”
李玄慈也困在那焚身之苦裡,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剝離身體,火焰鑽進了骨髓,灼燒著心肺,神誌卻如被洪水被浪濤拍擊,幾乎要被混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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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從來心智堅決,無論墮於何種困境,始終不喪其誌,可眼前愈發模糊的視線,卻叫他第一次覺得如流沙難握,逝水東流。
他的智謀,他的手段,他的技法,乃至他的地位、稟賦,都叫他一路所向披靡、心想事成。李玄慈心中所想、所要,從未有過遺憾,他要便要有,他得不到,便誰也不能得到。
從來如此。
可這一刻,李玄慈環顧了下周圍,從陣中那燃得正烈的魂火,到眼中狂喜的鸞,再到陣中西南方一角隱隱約約現出的龍形光影,和另一角上慢慢生成的一朵花,那花從地底而生,根莖正如此前那些連接著人籠的脈絡。
最後,他望了眼與自己遙遙相對,依然掙紮著不願放開手的十六,輕輕笑了下,這笑好看得緊,他那星眸更亮了些,仿佛含了點水光,卻瞧不清,可惜十六卻見不到了。
“原來如此。”他說了聲,然後朝著十六望去,儘管如此疼痛,他卻看得這樣專注,仿佛要把十六的容顏都刻進腦中。
“你還記得以前同我閒話時,說過你幼時背經,學的第一句就是道法本無多,南辰灌北河,都來三七字,斬儘世間魔。那時你胡背一通,卻怎麼都不解中意,考校時每每都落下幾個字,被打了不少手板心。等大了才知道,說的是心火、腎水、肝木、肺金,水火濟,金木並,缺一不可,由內及外,再由外及內,大道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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