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大概是你那阿青不知何年何月寫給你的了。”
唐元終於神色激動起來,切切看著他,等他下一句話。
“那上麵寫了六個字,君不負,皆可活。”
唐元臉上神色變幻,淒愴、悲痛、悔意交織,幾難掩飾,一遍遍念著“君不負”幾個字。
但李玄慈的心思,卻在後麵三個字上,他待唐元的情緒平複了一些,才繼續說。
“阿青化名鉤星,介入此事甚深,所知必然不少,她留下這句話給你,又以心頭血喂毒,來驗你真心,其中必然有所安排。”
但唐元仔細回憶,卻依然未發現能窺探真相的線索,二人隻好暫時按下不表,隨機應變,待之後再細細追查。
也因此,在京城大動後,李玄慈並未避讓而是帶著十六一路尋來,也是希望能早點找到端倪,解出阿青留下的那句話。
可到了如今這樣的搏命時刻,唐元卻仍然想不到究竟活路在哪,瞧著被力量反噬衝擊到快要爆體而亡的李玄慈,和滿麵淚水苦苦哀求的十六,唐元心中如焚,不斷在心裡喚著,阿青,阿青。
大概是心中所念感召,盤踞在他胸中的金蛇從領口鑽了出來,一雙細瞳看著唐元,他靈光一現,淒然笑了下,接著伸出手在胸上儘力一點,逼出一口心頭血,正好淋在金蛇的尾巴上。
金蛇得了他的心頭血,披了一身赤,接著在那片赤色下化作一隻金簪,簪身處分開,露出一張紙條,寫著“忍辱負重,換日偷天,坐以待斃,絕處逢生。”
待唐元看完,那金簪重新化為金蛇,騰空而起,還不待他反應,那金簪忽然直刺唐方,情急之下,唐方立刻舉劍來擋,然而那金蛇極小又極敏捷,柔軟至極,繞劍而過,避開鋒芒,接著一口咬入唐方心臟,穿心而過,瞬時取了他性命。
唐方倒下時,臉上還是那副愕然的樣子,似乎還不肯相信,這小小金蛇會取他性命,不信自己這一生陰暗晦澀、嘗儘屈辱,卻在即將功成之時,死於自己以往害過、利用過、輕視過甚至已亡之人的安排。
他轟然倒下,那張與唐元一樣的臉上,是已經凝固的不甘之色。
正如他這頹然又荒唐的一生。
唐元看著自己死去的胞弟,心中複雜非常,他到底還是死於阿青之手,十幾年的恨,她終於自己出手了斷了。
不過當唐元望向陣中幾人,依然想不出這其中意義。
但他相信阿青。
於是唐元朗聲說道:“阿青先是在我的院子裡寫下‘君不負,皆可活’,現在也留下了紙條,上麵說‘忍辱負重,換日偷天,坐以待斃,絕處逢生’,我不知她有何安排,但必然不會叫我們亡於此地,你們切不可放棄,也不可損害自身,以命搏命!”
可如今李玄慈已經進入覺醒之境,周身全是光焰包圍,眼中已無清明,根本聽不見他說的話。
反倒是十六,她聽著師父的話,反複思索著阿青留下的話,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著。
她一定要求到活路,她一定要讓李玄慈活下去,同自己一起活下去,她此生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如今抓住了在這個世上紮下去的根,便一定不會放。
死也不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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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處絕,斃待以坐,天偷日換,重負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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