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呐喊還在耳邊不停炸開，喧囂熱鬨，可李驍周身，卻裹著一層旁人察覺不到的沉冷。
……
另一邊，孟雨辭別李驍，沿著看台台階緩步回到高台。
高台視野開闊，幾張長桌依次排開，武道總局的高層們端坐在此，目光齊刷刷投向下方四座擂台。
拳腳相撞的悶響、此起彼伏的呐喊順著風卷上來，熱鬨喧囂，可高台之上的氣氛卻相對沉靜，人人都帶著身居高位的自持。
孟雨放輕腳步，儘量不打擾旁人，悄悄走到謝方陽身側，壓低身子，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開口。
“理事。”
謝方陽視線依舊鎖著下方激戰的擂台，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無波：“聊完了？”
“嗯。”孟雨輕輕頷首，條理清晰地把方才交談的經過如實彙報。
“那個李驍性子內斂安分，心性很穩，沒有一般地方新人身上的浮躁和功利心，不會刻意湊上來攀關係，問他話的時候也從容，不見怯場。”
她把李驍說自己是替嚴組長參賽、對比賽名次沒有期待、自認和總局同級武者差距很大那番說辭，簡要複述了一遍。
末了，孟雨給出了自己的最終判斷：“整場閒聊下來，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依我看，這個人，沒什麼問題。”
話音落下，謝方陽許久沒有應聲。
他依舊望著台下廝殺正酣的擂台，手裡轉著兩顆圓潤的金絲楠保健球，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但旁人根本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保健球摩擦，時不時傳出輕微的“咕嚕、咕嚕”聲。
隔了好幾秒，兩顆楠木球被死死攥緊，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裹著久經權鬥的審慎：
“怕就隻怕，看不出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孟雨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身側的上司。
“你知道嗎，他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謝方陽目光微微垂落，眼底飛快掠過一縷難以察覺的陰翳，轉瞬又藏回深處。
孟雨臉上浮出明顯的驚愕與不解。
她心裡暗自疑惑。
李驍再怎麼特殊，說到底也隻是一個地方上來參賽的新人，就算是一級武者，但根基淺、履曆單薄。
謝方陽身居武道總局理事高位，見過的強者不計其數，怎麼會被一個毛頭小子，生出這種不適感？
她覺得自己的上司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孟雨抿了抿唇，斟酌片刻，小聲問道：“所以……您方才特意讓我下去打探他的虛實，也是因為這種感覺？”
謝方陽沒有立刻答話。
但掌心把玩的兩顆金絲楠保健球，被他捏得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吱呀”聲響。
持續了整整兩分半左右的時間，謝方陽才放過手中兩顆金絲楠保健球，因為已經被他捏成粉了。
他鬆開一點力道，任由粉末在掌心裡緩慢撒下。
“你查的是他表麵的言行。但有些東西，藏在骨頭裡，幾句話、一次閒聊，是探不出來的。”
“有時候太過完美，反而不真實。”
孟雨靜靜聽著，心裡那份原本篤定的判斷，悄悄動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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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承認，謝方陽常年身居高位，警惕性遠非自己能比。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孟雨問道。
謝方陽淡淡地說道：“這件事不用麻煩你了，我另有安排。”
孟雨心頭一凜，臉上閃過一抹失落，但還是點頭道：“明白了。”
比武大會第一輪一直持續到了下午五點才正式結束。
經過一輪淘汰，最終隻留下了32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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