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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蘇清鳳低著頭咽下最後一口熱粥,腹中總算是湧起了些許暖意。
隻是,還沒等她喘上一口氣,偏院門口便傳來了婢女的聲音:
“世子有令,命婢女蘇清鳳即刻前往主書房伺候磨墨。”
蘇清鳳嬌軀微僵,雙手捏著衣角。
換作以前,她定會咬牙拒絕,可經曆了昨夜刺殺失敗的絕望,以及妹妹剛才那番勸導,她發現自己心裡竟然生不出多少反抗的力量。
隻能拖著依舊有些發麻的腿腳,一抖一抖向主書房挪去。
同時在心裡不斷告誡自己:這不過是那個魔頭折磨自己的又一種手段罷了,自己絕對不能低頭!
片刻後,蘇清鳳推開主書房大門。
書房內熏香繚繞,光線明亮。
顧淵正端坐在大案前,手中把玩著一塊鬆煙墨,神色平淡。
見蘇清鳳進來,隨口吩咐:“過來,磨墨。”
蘇清鳳銀牙暗咬,卻又無可奈何。
隻好強忍著雙臂的酸痛,默默走到案前。
伸出有些紅腫的雙手,接過墨塊,倒入清水,在硯台上緩緩研磨起來。
動作看起來很僵硬,低頭盯著硯台裡的墨汁,根本不敢去抬頭看顧淵那雙眼睛。
顧淵沒有理會她的異樣,順手抽出一張頂級的宣紙鋪平在桌案上,提起一支大筆,蘸飽濃墨。
“呼——”
顧淵手臂揮動,狼毫筆如飛龍破空,在紙上揮毫潑墨!
筆尖劃過宣紙,每一道筆畫似乎都帶著淩厲殺伐之氣!
一開始,蘇清鳳並不在意,以為顧淵不過是像京城那些紈絝子弟一樣,隨手塗鴉裝模作樣罷了。
可隨著顧淵落筆越來越快,一股驚人的氣勢從宣紙上撲麵而來!
蘇清鳳本就是西境沙場帶兵的女將,在大漠黃沙裡廝殺過三年,對軍旅殺伐的氣息很敏感。
她下意識打量著宣紙上的字跡,這一看,不禁瞪大了美眸。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短短數十個字,字字千鈞!如同重錘砸在蘇清鳳的心頭上!
“這......這怎麼可能?!”
蘇清鳳心頭震驚,瞳孔收縮,裡麵滿是震撼!
她是去過戰場的人,她聽過深夜邊關的號角,看過大漠黃沙裡的白骨,體驗過馬革裹屍的絕望與狂熱!
這首詩裡的鐵血殺伐、磅礴氣概,以及那種氣吞萬裡如虎的軍旅雄風,絕非尋常文人墨客能寫出來的!
沒有真正統領過千軍萬馬、沒有親眼見過血流成河的人,絕對寫不出“沙場秋點兵”這種刺穿靈魂的句子!
可寫下這首驚世軍旅詩的人,偏偏是眼前的顧淵!
那個被京城眾人嘲笑、裝聾作啞多年的第一紈絝!
此時,蘇清鳳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股殺伐之氣到底是從何而來的,顧淵難道不是一直在京城養尊處優嗎,為何能寫出如此震撼人心的千古詩篇?!
未等蘇清鳳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顧淵隨手將毛筆擱在筆架上。
他看著紙上尚未乾透的墨跡,平淡開口:“你在西境帶兵三年,自詡為西境女將,這西境的防線,你覺得如何?”
蘇清鳳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開口道:“西境三十萬邊軍,依托祁連山脈建造連綿關隘,是我與西境諸將嘔心瀝血打造的鐵壁!固若金湯!”
“固若金湯?”
顧淵嗤笑一聲,眼神裡全是居高臨下的嘲諷:“漏洞百出罷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等蘇清鳳發作,顧淵並指點在宣紙的邊緣:
“你為了追求前沿的殺傷,把重兵全部堆在三龍隘,卻忽略了雲斷穀的險要。雲斷穀道路狹窄,乃是西境糧道的咽喉。”
“若本世子是敵軍主帥,隻需派出一支三千人的精銳騎兵,繞過正麵關隘,夜襲雲斷穀,一把火燒了你的糧草。”
“三日之內,你那三十萬所謂的‘鐵壁兵馬’,除了殺馬充饑、潰敗瓦解,還能做什麼?”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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