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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兵府後園，觀星台。
此台並非尋常樓閣，乃是以整塊巨大的青黑色“星紋岩”壘砌而成，高約九丈，形如覆鬥，古樸厚重。
據說此岩有微弱導引星辰之力、平心靜氣的奇效，唯有宗師或精於天象陣法者方能充分利用。
平日裡，此處是總兵府禁地，等閒不得靠近。
子夜時分，月隱星稀，隻有北地特有的、清冽的寒風呼嘯掠過。
秦川無聲無息地落在觀星台下。仰頭望去，高台之上，並無燈火，隻有一道玄色身影，負手立於欄杆邊緣，仰望星空，仿佛與這夜色、這高台、這無儘的蒼穹融為一體。正是楊鎮遠。
沒有守衛，沒有仆從，隻有風穿過岩石孔隙發出的嗚咽。
秦川深吸一口氣，提氣縱身，腳尖在陡峭的岩壁上幾次輕點，身形扶搖而上，穩穩落在觀星台頂。
台麵平整開闊，刻著繁複的星圖與方位刻度，中央擺著一張石幾，兩張石凳。夜風在此處更顯凜冽，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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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楊鎮遠並未回頭，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末將秦川，拜見總兵大人。”秦川抱拳行禮。
楊鎮遠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他的麵容依舊威嚴，但那雙眼睛，比白日所見更加深邃，仿佛倒映著漫天星鬥，又似內蘊著無儘風雲。
他目光落在秦川身上，如實質般掃過，秦川頓時有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體內的龍象內息微微躁動，又被他強行壓下。
“傷勢儘複，境界穩固，氣息沉凝……不錯，比我想的還要快一點。”楊鎮遠微微頷首，指了指石幾對麵的石凳。
“坐。”
秦川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楊鎮遠也在他對麵坐下，隨手拿起石幾上溫著的一壺酒，斟滿兩杯。
酒色清冽如水，卻散發出濃鬱至極的靈氣和一股淡淡的、仿佛來自雪山之巔的冷香。
“北地特產，‘寒潭香’。取萬丈雪峰下寒潭水，輔以三十六種雪域靈草，埋於玄冰之下十年方成。尋常武者飲之，可強筋健骨，抵禦陰寒。對你體內可能殘留的血煞，也有裨益。”楊鎮遠將一杯推到秦川麵前，自己拿起另一杯，淺淺啜飲一口。
秦川道謝，端起酒杯。
入手冰涼刺骨，但酒液入喉，卻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不僅驅散了夜寒，連精神都為之一振，體內最後一點因驅除血煞而產生的滯澀感也悄然化開。
果然是好酒，也是難得之物。
“不必拘禮。今夜此處，隻有你我二人，非是總兵與營長，隻是……兩個對北荒有些想法的人，談談天。”楊鎮遠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深邃的夜空。
“秦川，你可知，我為何隱忍多年，直至前日，方顯露宗師修為？”
秦川沉吟片刻，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大人坐鎮北境，看似大權在握，實則朝中有眼，關外有敵，關內……也未必鐵板一塊。過早顯露鋒芒，易成眾矢之的，反而束手束腳。隱忍不發，可迷惑敵人，亦可從容布局。”
“哦？”楊鎮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秦川能看得這般透徹，“那你可知，我布局為何？敵在何處？朝中之眼，關內之患，又是什麼？”
這些問題直指核心，也充滿了試探。
秦川沒有回避，緩緩道：“大人布局，誌在北荒。敵，明有血狼寨此類馬賊妖人，暗有‘七殺殿’這等魔宗巨擘。朝中之眼，無非忌憚大人功高震主，或想插手北境利益。關內之患……”他頓了頓，“糧餉貪腐、軍械倒賣、乃至如劉富貴這般與敵勾結者，皆是疥癬之疾，其根源，在於某些人將邊關視為私產，將國門安危置於私利之下。更甚者，或許……早已有人與北荒魔宗，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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