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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單於臉上卻沒有多少驚訝。隻是笑了笑。“原來是這樣,那本單於在此恭喜王爺。”
“現在恭喜還為時尚早。”灰衣人說道:“眼下王爺已經拿下虎牢,進入洛陽,也擊敗過一次成平帝的天子親軍。”
“原本再給王爺一些時日,此事也就成了。隻是定西王蕭承烈突然率領西軍趕到河橋。”
聽見蕭承烈的名字,大單於眼神微微一凝。
“此人本單於倒是聽過,說是非常厲害。難怪王爺會突然想到本單於。”
灰衣人像是沒有聽出其中的嘲諷。
“隻要此次能夠擊破成平帝,王爺便可一統天下。”
“到時王爺坐鎮中原,大單於統領北地。雙方互通有無,長久貿易,豈不比年年打來打去更好?”
“況且王爺這些年從未虧待過大單於。”
“該給的錢給了,該送的茶鐵也從未短缺。就連謝景溫那些舊卒,王爺同樣花了大價錢贖回。”
“大單於與王爺相交多年,應該知道王爺的誠意。”
大單於笑道:“王爺沒有虧待本單於。本單於也沒有虧待王爺。”
“若不是我的勇士放回那些舊卒,王爺今日手上哪來這麼多可用之人?”
“若不是本單於替他拿下青州,又壓著各部沒有繼續大舉南下,他能安心帶著三州兵馬去洛陽嗎?”
灰衣人拱了拱手。“大單於所言極是。”
“所以王爺才願意拿出並州,與大單於共成此事。”
大單於沒有與他爭論,直接問道:“王爺想借多少騎兵?”
灰衣人看著他。
“兩萬。”
大單於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帳內幾名胡將臉色也變了。
“兩萬?”
大單於放下酒盞。
“外麵的人都說,本單於有十萬控弦之士。”
“可十萬控弦,便是十萬精騎嗎?”
“隻要能騎馬、能拉弓,十幾歲的少年、五六十歲的老人,全都可以算控弦之士。”
“王爺此次要的,總不會是這些人吧?”
“自然不是。”灰衣人說道:“王爺要的是能夠長途奔襲、臨陣衝鋒的王庭主力。”
“這便是了。”大單於攤開雙手。“王庭真正能夠披甲連戰的騎兵,一共才有多少?”
“兩萬多。王爺一開口,便要全部借走。”
“若這些勇士死在中原,本單於拿什麼壓住草原各部?”
“若王爺事後翻臉,關了道路,不認今日的書信,本單於又靠什麼把兒郎接回來?”
“到了那時,本單於這個位置還坐不坐?”
灰衣人趕緊說道:“王爺絕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王爺親筆書信在此——”
“行了。”大單於抬手打斷了他:“別談什麼書信,你們大庸人今日寫的東西,明日不認,乃是家常便飯。”
“這種事,本單於最近已經看得夠多了。”
灰衣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大單於繼續說道:“本單於與王爺確實是朋友。可此事動搖的是王庭根本。”
“別說本單於不答應。即便我答應,底下各部首領也不可能把所有精騎交出去。”
“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灰衣人沉默片刻。“那麼大單於,是不準備做這筆生意了?”
大單於沒有回答,隻端起酒盞喝了一口。
灰衣人上前半步。“大單於應該想清楚。”
“王爺若敗,成平帝重新掌控洛陽與三州。等他緩過氣來,第一個要對付的會是誰?”
“青州之敗、羽林覆沒,還有過去兩年邊境泄露的那些消息,成平帝隻要查下去,遲早會發現王爺與大單於之間的來往。”
“到了那時,可不會再有一個寧親王替大單於遮掩軍情,告訴大單於哪座倉有糧、哪條路沒有伏兵。”
“王爺此次舉兵是王庭最好的機會。錯過以後,未必還會再有。”
灰衣人指了指那封書信。“青州苦寒,城外田地又被戰火糟蹋得不成樣子。”
“並州卻不同。有田、有城、有百姓,還有通往中原的道路。”
“再加上王爺答應的長期邊市、茶葉、鐵器、鹽糧。”
“大單於得到的,不隻是眼前幾車財物。足夠王庭繁衍生息幾十年。”
大單於眯著眼睛,沒有說話。這條件確實誘人。誘人得有些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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