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楊皓在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是勸不住了。
這就是時代資本的局限性,也是這個年代那些站在潮頭的行業巨頭們必然會產生的自負。
他們以為自己憑借著在電視劇領域的成功經驗和充沛資金,就能夠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維度的遊戲裡繼續複製神話。
資本,永遠是盲目且自信的。
既然勸不住,那便不再勸。
“再說了。”
劉總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幾分。
他望著始終神色平靜的楊皓,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商人特有的篤定。
“誰規定電影就一定賠錢?”
“別人賠,不代表咱們也賠。”
他笑著擺了擺手。
“做買賣,從來不是看行業,而是看人。”
“同樣一個項目,換個人操盤,結果可能就是天壤之別。”
說到這裡,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落在楊皓身上。
“你楊皓,就是最大的變量。”
“別人做電影,我不敢說。”
“可你做電影……”
劉總伸出手,虛點了點楊皓,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我願意賭。”
“你有眼光,有能力,還有好萊塢最成熟的工業製作經驗。”
“這些東西,可不是花錢就能買得到的。”
“再加上我們海潤的資金、團隊、發行、人脈,負責把後方所有事情都給你擺平。”
“你專心拍,我們負責托底。”
“這樣的組合,要是還賺不到錢,那我老劉也認了。”
說到最後,他哈哈笑了兩聲,語氣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做生意,本來就是賭。”
“隻不過,有的人賭運氣。”
“有的人賭人。”
“而我,更願意賭後者。”
話音落下。
劉總緩緩端起酒杯。
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隨意舉杯示意。
而是雙手托著酒杯,穩穩舉到胸前。
姿態放得極低。
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楊皓。
那雙眼睛裡,再沒有半點屬於電視劇行業龍頭掌舵人的矜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野心。
也是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期待。
因為他知道。
自己今天遞出去的,不是一份普通的合作。
而是一張押上海潤未來的賭約。
如果賭贏。
海潤便有機會借著楊皓這股東風,從電視劇霸主,一躍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影視集團。
如果賭輸。
不過是繼續守著電視劇這一畝三分地,當它的民營劇王。
可若是連賭都不敢賭……
海潤這輩子,恐怕都隻能站在大銀幕的門外,抬頭仰望那些電影公司的背影。
包廂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劉總舉起的酒杯,不約而同地落到了楊皓身上。
這一刻。
整個包廂裡,真正握著主動權的人,已經不是海潤影視的掌舵者。
而是那個安靜坐在對麵的年輕人。
海潤未來十年的方向。
是繼續偏安電視劇市場,穩坐民營劇王。
還是借著這一陣東風,推開電影圈那扇沉重的大門,真正躋身中國影視行業的第一梯隊。
答案。
就在楊皓的一念之間。
看著劉總那副“隻要你帶我玩,錢管夠”的這番豪氣乾雲的表態。
楊皓端著手裡的果汁,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得,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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