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娘希匹!鄭朝山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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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兩點,
樓外圍了十幾個人,有扛著相機的,有舉著話筒的,有拿著本子刷刷記的。
女記者姓林,香江《大公報》駐北平的,齊耳短發,
“左部長,聽說您今天要公布腎臟移植術的部分技術細節,這在全世界都是尖端領域,請問您對這次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大把握?”
走廊裡,鄭朝山深吸了一口氣,把白大褂的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又鬆開,又係上。
吳爽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目光落在他微微發抖的手指上。
“鄭主任,緊張啦?”
鄭朝山把手背到身後,“吳院長說笑了,手術台上不緊張。”
“那就好。”吳爽把搪瓷缸子遞過去,“喝口水?”
鄭朝山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口,燙得齜了齜牙,又把缸子還回去。
左向東從走廊儘頭走過來,白大褂敞著,袖口卷到小臂,手裡夾著個病曆本。
他身後跟著魏大勇和順溜,倆人一左一右。
那姓林的女記者眼尖,第一個迎上去,話筒幾乎懟到左向東麵前:
“左部長,聽說您這次手術後,會公開一部分移植術的細節,請問這是否意味著我國在外科領域已經走在了世界前列?”
左向東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你這個女同誌,知道的挺多嘛。”
林記者被他這一句不鹹不淡的話搞得有點懵,但很快穩住了,又往前遞了遞話筒:
“左部長,您能談談腎臟移植術的前景嗎?”
左向東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圍過來的記者,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送得很清楚:“術法或許不是最難的,難的在於術後康複,還有新器官和人體的兼容。說白了,就是外來的東西能不能跟本體融到一塊去。”
“這跟咱們現在的形勢,其實是一樣的道理。國共之間,你不兼容,就永遠是排斥的。你兼容了,就能融到一塊去,勁兒往一處使。”
林記者手裡的筆飛快地記著,眼睛亮得像點了燈:“左部長的意思是,腎臟移植跟統戰有共通之處?”
“你非要這麼說,也行。”左向東笑了一下,“人民始終是這個本體的細胞。細胞多了,力量就大。供體進來,一開始會排斥,但時間長了,吸收那些誌同道合的、能融到一起的細胞,最終就能合為一體。人多力量大,這話擱在哪兒都適用。”
左向東沒再往下說,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鄭朝山身上。
鄭朝山站在吳爽旁邊,手已經不再抖了,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平視著左向東,不閃不避。
“鄭醫生,”左向東招了招手,“過來。”
鄭朝山快步走過去,在左向東麵前站定:“左部長。”站在一個開山鼻祖的身旁,鄭朝山與有榮焉啊。
左向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轉向走廊另一頭。
協和醫院的吳介平也到了,穿著一身熨得筆挺的白大褂,戴著副金絲眼鏡,站在人群後麵。
左向東衝他招了招手:“吳醫生,你也過來。”
吳介平走上前來,站在鄭朝山旁邊。
左向東看了看他們倆,“吳介平醫生,留美回來的,跟過幾位泌尿外科的專家。
鄭朝山醫生,留德回來的,主攻方向是腎臟外科。而我呢,”
他指了指自己,“根據地土生土長的本地醫生,沒留過洋,沒鍍過金,就靠一把刀、一雙手,在戰場上練出來的。”
他說完這句話,林記者帶頭鼓起掌來,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很快連成一片。
左向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行了行了,別鼓掌了。待會兒進手術室,你們在外麵等消息。手術結束之後,我讓鄭醫生出來接受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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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進手術室,鄭朝山緊跟其後,腳步比來時穩了不少。
手術室的門關上,隔絕了走廊裡的嘈雜。
無影燈啪地打開,白光傾瀉而下,照在手術台上躺著的那個人身上。
那人被蓋著綠色的手術布,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隻露出腹部一塊區域,已經備好了皮,消毒過,泛著碘酒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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