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炮座留在西壁,隨軍而動的,唯有那些嬌小拋射範圍短的炮座。但這些,對付黨項人足夠矣。
朝廷為西軍裝配的武器,不可謂不多。
豐亨豫大元年開始,趙官家仿佛撒錢一般,投入西北的錢糧較之河北更甚,西軍諸將倒是聽得一點風風雨雨,說什麼南洋海利倍於田賦,誠然這是絕無可能,但總有些道理。
江南、南洋的事,西軍知曉不多,朝廷做了些事,打了幾仗,反倒是富了起來,刮去多少金銀?西軍諸將口水流滿地,都想著西北一仗,打個天翻地覆,火器裝備一到,愛不釋手。
西夏黨項人,絕對要吃一吃苦頭。
第十二將不能第一時間後撤,炮座準備好未能馬上拋射,各軍指揮官時刻關注著戰場,然而隨著風沙愈大,了望士兵視野逐漸縮小,導致第十二將士兵不知後撤,拚命扛住黨項士兵衝擊,前排士兵遭黨項人瘋狂砍殺,哀嚎不停。
黨項步兵繼續推進,數量增多,同時黨項輕騎重新兜回來,他們打算吞掉陷入泥潭的第十二將!
他們不後撤,炮座便不能貿然操動,進而影響接下來的行動,坐鎮中軍指揮的劉錡眉頭緊鎖:“還未撤回,令旗怎麼回事?”
“風沙變大,看不見!”高高立起的望敵樓傳來士兵的解釋,了望兵異常驚恐,這風沙忽然刮得如此之大,是一個極其異常的信號,更別提是他們這些敬畏鬼神的普通士兵,“統製,視野太窄了,看不見。現在並非開戰的最好時機啊!”
“快馬追上去,前軍迅速布置拒馬。黨項人可不會停止衝鋒,他們正欲借這風沙擊潰我們,打起精神來!”
劉錡扯動馬嚼子。
“全軍往前壓,左右側翼架起長槍,短弩預備,小心黨項騎兵突襲側翼!”
不止是因為刮風,黨項士兵還在前線架起來揚塵車,借助風勢製造風沙遮蔽宋軍的視野,如此一來,鐵鷂子的衝鋒便可一往無前,劉錡跟隨主力繼續前進,幾刻鐘的時間,他恍然大悟般明白,嵬名察哥許是找到防禦涇原軍陣中火器的方法了!
天都山一戰李遇的鐵鷂子鑿陣未能奏效,嵬名察哥全都看在眼裡,乍亮的火光曾經讓黨項人如牲畜般恐懼,一旦消除這個隱患,勇猛的黨項人,戰鬥力直線拔高。
果不其然,宋軍炮座遲遲不能開動的情況下,滿天沙塵的戰場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動地之聲,是重甲騎兵展開死亡衝鋒的恐怖聲響!
陣線混亂的第十二將士兵,被金屬摩擦的尖利聲音吸引,頭昏腦脹的他們知道已無法阻止黨項士兵前進,紛紛朝將官湧去,本就脆弱的防線很快崩潰。
將官被簇擁,士兵強行帶著他開始後撤。
“你們瘋了!沒有軍令,膽敢擅自後撤!”
“再不走,等著被碾成碎肉嗎!”
潰退的勢頭一旦出現,誰也無法阻止,他們爬上戰馬,由左右側翼各自逃散,戰場中心又丟下數百具屍體,當攜帶劉錡命令的傳令官奔至,見到的隻有潰散的士兵亦即血腥的戰場。
黨項步兵浩浩蕩蕩由正麵穩步推進,鐵鷂子已超越步兵方陣,裹挾黃沙狂風,宛如拖尾的隕石橫衝直撞,即將撞上涇原軍前軍部隊!
“第十二將潰散!第十二將潰散!”
“迎敵,迎敵!”
“快呐,他們來啦——”
前軍方才推進至指定地點,拒馬並未完全布置,前軍的幾位將官誤判了黨項部隊推進的速度,第十二將亦沒有帶回來準確消息,致使前軍接戰的瞬間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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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
於宋軍來講,這是極壞的局麵,如此意味著嵬名察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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