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羽的熙河部隊出現。
但劉錡並不知曉,他完全淹沒於成群圍至的黨項士兵,大纛旗跟著他橫衝直撞,殺得黨項部隊陣地鮮血淋漓,宋軍的反撲威力迅猛,步人甲精銳成牆式反壓,配合左右側翼第五將以及第七將的騷擾,本來巨大的劣勢硬生生給扯了回來。
混亂的戰場進入到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些廝殺的涇原軍滿以為是因為他們自己的搏命式戰鬥,成功限製黨項人的推進,實際上並非如此。
劉錡步人甲精銳參戰,確實頂住黨項人的衝擊,但隻要時間足夠,他一樣會被嵬名察哥賭上所有部隊的衝鋒給徹底摧毀,嵬名察哥的戰術早已贏過劉錡。
沒有更多變數,戰爭的結果已然注定。
變數卻早在開戰之初就已經存在,這支宋軍有足夠實力去改變戰爭的走向。
劉韐所帶來的隴右都護府主力,不是普通的士兵,亦非普通的精銳。
第二次開封保衛戰結束,劉韐走馬上任隴右都護,作為皇帝的趙煊特地撥了款,給了指示,精選茶馬貿易中西域良馬,作為組建西北重騎的核心,外加後來恢複的保馬之法,挑選全國良馬輸送西北,一切為了這支部隊鋪路,時至今日,建製健全,裝備精良,正是需要他們橫空出世之時。
他們即是大宋最強戰鬥力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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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韐按西夏及西軍的習慣,給作為自己親軍的這支騎兵部隊賜名——背嵬軍。
騎兵兩千,人馬俱甲,每人配戰馬三匹,將官、部官輔助衛兵四人,部官以下衛兵三人,以及三千步兵掩護,兵力達一萬一千多,每年消耗的錢緡是普通部隊的五或六七倍甚至更多。
如今,他們由劉韐長子劉子羽親自節製。
熙河軍率先接觸嵬名察哥的後軍軍陣,黨項後軍為了配合突擊攻勢,陣型由左右散開,全部輕騎朝南方壓去,導致整個後軍步兵沒了騎兵的掩護,而那些前壓的輕騎,反而又遭宋軍側翼的五、七將攔截,短時間內無法脫身回撤。
黨項人的各級軍官們,也並未考慮過回撤,他們隻要求衝散涇原軍陣型後,沿著環慶軍北上路線南下,準備一舉掃蕩宋人主力。
這個挺好的設想遇到最大變數。
熙河軍由第二將將官指揮,結陣推進,將黨項後軍鬆散的防線衝得更加散亂。
待黨項士兵陣型混亂時,劉子羽便將親自帶領背嵬軍展開無畏的衝鋒。
這一支熙河軍兵力稍少,無法作為主力使用,且作為熙河軍副將的益麻黨征不在,他得到大多數精銳前往西涼府,所以劉子羽大多時間躲藏於劉錡身後,隴右都護部隊不輕易調動。
劉子羽一樣不知曉劉錡在正麵的戰況,但他從僅有的視野情報推測,劉錡必定不好受,極有可能傷亡甚大,時間不等人!
天空的黃沙被裹成一塊巨大的披風,人馬視線皆受限製,劉子羽詢問了軍中老將才辨得方向,他讓衛兵樹立起父親的隴右都護纛旗,旗麵的黑紅在狂風怒號裡異常顯目,宛如一條低嚎的黑龍,順著風勢,移動向南。
麵對熙河軍的突然出現和進攻,黨項後軍失去陣地,慢慢隨主力南移,他們意圖通過移動陣線靠近中軍,從而保持陣型,不被宋軍擊破。
開戰前,獲得的情報裡,這支熙河軍兵力不足,沒有強大的突破能力,不足為懼。
幾刻鐘後,所有鎮守後方的黨項士兵都將震驚到無法言喻。
黨項人的情報裡,劉韐雖然是最高統帥,但年老色衰,來到西北的數年裡從未親自衝陣,一直以來都是幾位年輕力強的安撫使作為前線指揮,由此推斷,劉韐早已經不是第二次開封保衛戰時候的那個劉韐。且宋軍未有一支成建製的重騎兵隊伍,有的隻是各安撫使零零散散的步人甲主力,組建起的重騎人數不過百人。
對衝鐵鷂子絕無可能。
然而,靈州城的這場狂風裡,黑壓壓的重騎在席卷的黃沙裡完成了加速,宛如炮擊般掠影前來,數量奇多,陣型整齊,那麵旗幟毋庸置疑,隴右都護,劉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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