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遠處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沈南喬立刻上前扶住蕭夜寒：“走。”
蕭夜寒卻沒有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黑血沿著指縫滴落，落在地上，竟凝出一層薄薄冰霜。
沈南喬心口猛地一沉。
“蕭夜寒？”
他抬眸看她，似乎想說什麼。
可下一瞬，胸腔裡翻湧的毒血再也壓不住。
“噗”
一口黑血噴在青石板上。
血色烏沉，落地成冰，又被毒性腐出細密白煙。
沈南喬臉色徹底變了。
她一把扣住他的脈門，指尖剛搭上去，便被那股亂竄的寒毒震得發麻。
經脈逆衝。
寒氣入心。
更糟的是，冰蓮真神種子的藥性被方才的劇烈內力牽引，竟提前與他體內舊毒撞上了。
蕭夜寒身形晃了一下，仍用最後一分力，將沈南喬往自己身後護。
“別碰血。”
都這個時候了，他第一句還是這個。
沈南喬眼眶驟然發紅，卻硬生生壓住。
“閉嘴。”
她撕下裙擺，纏住他掌心傷口，又取出護心丹塞入他口中。
蕭夜寒咽下藥，唇邊仍不斷溢出黑血。
巷口殺聲將近。
就在這時，另一側屋脊傳來急促風聲。
數十名重甲暗衛自夜色中落下，玄色披甲，腰佩攝政王府令牌，為首之人單膝跪地，聲音發緊：“屬下來遲，請主子、王妃降罪！”
沈南喬頭也不抬：“清場。活口留一個，斷舌也要留命。”
暗衛統領一怔。
往日這等命令皆由蕭夜寒下，可此刻聽見沈南喬開口，他竟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抱拳：“是！”
重甲暗衛如黑潮般撲向巷外，將趕來的殘餘影衛攔腰截斷。
刀兵聲再起。
沈南喬卻已經聽不見了。
蕭夜寒高大的身軀終於撐不住，重重倒向她。
她踉蹌一步，幾乎被他壓跪在地，卻死死抱住他的肩背。
“蕭夜寒！”
男人雙眸半闔，呼吸微弱得幾乎捕捉不到。往日能壓得滿朝文武不敢抬頭的攝政王，此刻麵色冷白如紙，唇邊黑血不斷，連睫毛上都凝出細霜。
沈南喬手指探向他的膝蓋。
下一刻，她渾身血液都像凍住。
他原本毫無知覺的雙腿，此刻竟從膝下開始結出一層詭異冰霜。霜色沿著靴麵往上蔓延，所過之處，衣料僵硬，寒氣逼人。
不是普通寒毒。
是冰蓮真神種子的極寒之力被舊毒反噬，正在封他的經脈。
若再慢一步，他不止站不起來，連命都會被活活凍斷。
沈南喬猛地抬頭。
暗衛已經清出一輛備用馬車，跪在血泊旁等令。
她抱緊蕭夜寒，聲音厲得像刀鋒出鞘：“回府！”
“是！”
暗衛立刻上前。
沈南喬卻不許旁人亂碰，隻讓兩人托住蕭夜寒雙腿，自己扶著他心口與頸後，把他一點點送上馬車。
馬車疾馳出暗巷。
身後火光衝天，黑甲屍體橫陳滿地，攝政王府暗衛正沉默地清理戰場。
沈南喬跪坐在車內，將蕭夜寒上半身抱在懷裡。
他的頭抵在她肩窩，氣息一寸寸弱下去。
她取出銀針，封住他心脈周圍幾處大穴，又咬破指尖，以血混藥點在他眉心。
靈泉空間在識海深處劇烈震蕩。
寒玉瓶中的冰蓮真神種子像感應到什麼，寒芒一陣強過一陣。
沈南喬死死按住瓶口，眼神冷得駭人。
還不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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