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被毒煙、火器、騎兵衝得七零八落的邊軍,此刻軍心徹底散了。有人丟了兵器跪地,有人撥馬就逃,有人還想組織反撲,卻被兩翼黑甲軍當場絞碎。
不過半個時辰,方才還氣勢洶洶壓境而來的二十萬大軍,已崩成一盤散沙。
皇城之外,屍橫遍地,火光未熄,空氣裡滿是血、鐵與藥粉混雜的味道。
殘陽不知何時已經沉到天邊,把滿地屍山血海染得愈發猩紅。
沈南喬從戰車上跳下,靴底踩過混著血泥的土地,停在蕭夜寒馬前。
她臉側沾了幾縷煙灰,袖口也染了血,卻偏偏站得筆直,眉眼間那股淩厲沒有半點減損。四周跪了一地的降軍,竟無一人敢抬頭看她。
蕭夜寒翻身下馬。
方才殺了一路的人,他甲上、刀上都是血,連眉骨處都濺了一點。可他走到沈南喬麵前時,那股駭人的殺氣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隻剩下沉沉翻湧的灼熱。
他抬手,用染血的手背輕輕蹭過她臉側,把那點硝煙擦掉。
動作很輕,輕得和滿地屍骨格格不入。
沈南喬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王爺今日殺得倒快,我準備的第三批藥都沒用上。”
蕭夜寒眸色一深:“怪我,沒讓王妃儘興?”
“是有點。”沈南喬挑眉。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極淡,卻讓旁邊跪著的降軍更不敢喘氣。誰都知道,眼前這個在屍山血海裡還能替王妃擦臉的男人,轉頭就能再殺上萬人。
蕭夜寒看著她,忽然單膝跪了下去。
這一跪,不止玄風愣住了,四周黑甲軍、降軍、還活著的邊將,全都猛地睜大了眼。
戰場之上,攝政王單膝跪在了一個女人麵前。
沈南喬也微微一怔。
下一刻,蕭夜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帶著血和鐵的氣息,嗓音卻低啞得近乎溫柔。
“本王的江山,已經替你掃平大半了。”
他仰頭看著她,那雙總是冷戾逼人的眼,此刻竟盛著毫不遮掩的狂熱與偏愛。
“南喬,隨我入宮。”
“去拿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風卷戰旗,獵獵作響。
沈南喬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男人,又抬眼望向不遠處巍峨的皇城。那座城裡,有她前世今生的血債,有母親的命,有她被踩碎過的尊嚴,也有那把本該早就易主的龍椅。
她唇角一點點勾起,伸手扶住蕭夜寒的肩。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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