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母親遺信，靈泉來路隻揭半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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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直視著沈南喬的雙眼，眼底沒有帝王的威壓，隻有一片坦蕩如砥的深情：
“但朕不是先帝，更不是沈敬元。朕要這萬裡江山，靠的是腰間的長劍與黑甲軍的鐵騎，不是靠女人的血脈與神物。”
蕭夜寒指著那尊玉璽，神色從容如舊：“信中提到的藥泉也好，秘辛也罷，你若想告訴朕，朕洗耳恭聽；你若不想讓任何人知曉，朕便替你將這秘密深埋地底萬丈。這尊玉璽放在你手邊，大新的天下是朕的，而朕……是你的。你永遠不必防備朕。”
沈南喬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在前世以狠戾冷酷著稱、踩著屍山血海登上皇位的攝政王，此刻站在昏暗破敗的宗祠裡，將天下至高的權柄毫無保留地攤開在她麵前。
胸腔中翻湧的寒意，在這一刻被一股熾熱的暖流徹底衝散。
沈南喬垂下眼簾，將信紙仔細折疊好，重新收入沉香木盒中，唇角泛起一抹極淺卻真實的弧度：“蕭夜寒，把玉璽收回去。堂堂天子，把國之重器擱在落滿灰的供案上，禮部尚書看見了，又該寫折子參你了。”
蕭夜寒見她神色恢複如初，眼中亦掠過一絲笑意，順從地將玉璽收回錦囊：“朕的皇後都不怕，朕怕那些腐儒作甚。”
沈南喬沒有再提信中關於靈泉空間的細節。
她深知，蘇晚棠信中所寫的“藥泉微息”，不過是整個龐大身世謎團的最外層。
母親當年隻能引動微弱泉水，而自己不僅開啟了完整的空間，泉水更能解百毒、催生奇藥，甚至與自己的精神意念融為一體。這背後的真正源頭，絕非尋常的避世醫族那麼簡單。
但在眼下，大典在即，外敵未清，這層秘密隻能止步於此。
“蕭夜寒，過來看這個。”沈南喬收斂心神，轉身走到供桌後方的凹陷暗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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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夜寒跨步上前，目光如電般掃過暗格內部。
暗格的青磚底板上，赫然橫著三道極其細微、但斷麵極新的劃痕。
劃痕呈半月形，邊緣的磚灰泛著淡淡的白屑，顯然是不久前才被某種極其堅硬的精鋼挑刀強行刮出來的。
“有人比我們先來過。”沈南喬用銀簪刮了刮磚灰，“而且取走了裡麵的東西。”
蕭夜寒鳳眸微眯：“這處暗格的機括精妙，外頭的方磚沒有半點破損，是懂行之人用正確的機關手法開啟的。”
沈南喬豁然轉身，看向守在門邊的周嬤嬤：“周嬤嬤，當年負責修建沈家宗祠、以及替母親打造這處暗格的工匠，都有誰？”
周嬤嬤快步走上前，借著燈光看了看暗格的卯榫結構，臉色驟然煞白：“回娘娘……當年大夫人病重，自知時日無多，偷偷修築這處暗格時，沒有用相府的外人，全是由大夫人的陪嫁管事趙嬤嬤一人經辦的！趙嬤嬤祖上是江南的機關鎖匠，大夫人所有的嫁妝暗盒與宗祠暗格，皆出自她一人之手！”
“趙嬤嬤？”蘇伯言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她不是在姑母過世後的第二年，便被柳氏尋了個由頭杖斃、扔出府去了嗎？”
“當年相府確實是這麼報的！”周嬤嬤渾身發抖，“老奴當年還去亂葬崗尋過她的屍首，但隻找到了一副麵目全非、被野狗啃食過的殘軀，身上穿著趙嬤嬤的衣裳……老奴便以為她當真死了！”
“金蟬脫殼。”沈南喬聲音冰冷刺骨，“死的是替身，活著的趙嬤嬤，早就帶著線索潛伏在了暗處。”
趙嬤嬤懂機關，知道暗格位置，更知道蘇晚棠留下的信物！
這暗格底板上的新鮮刮痕，說明趙嬤嬤在不久前潛入宗祠，取走了沉香木盒旁邊原本放置的另一件東西——正是蘇晚棠信中提到的、藏在嫁妝底層的暗盒線索！
“娘娘！”
殿門外忽然傳來夜風極其壓抑的低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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