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其樂融融、香氣四溢的飯桌氣氛瞬間凝滯。
何長安和弟弟對了下眼神,心頭不覺湧上一抹不祥的預感。
老管事額頭上掛著一抹汗珠,滿臉緊張的說,
「胡商之子安東尼連夜趕來,說有要緊事求見大人……」
何雄威沉聲道,「快請他進來。」
「安哥哥?」
團團驚喜的眨了眨眼睛,忙歪過小腦袋問,「是胡商伯伯家的那個安哥哥嗎?」
那個安哥哥生病的時候在她家住過幾天,天天都陪團團玩。
他們玩胡人的遊戲,還教給團團說胡人的話呢!
安哥哥長著一雙藍色的眼睛,仿佛能把人看進眼珠子裡一樣,可好玩了!
「安東尼見過鎮守大人。」
很快,披著一身黑袍,頭上蒙著一頂帷帽的安東尼快步進來,抬手行了個禮便急切的凜聲道,
「大人,今日有幾個官差模樣的人,住進了我家客棧。
夥計倒茶時聽見他們說勞工鎮什麼私通外敵、囤積居奇之類的話,似乎是要來找麻煩的!
我阿達不敢大意,命我快馬加鞭趕來知會大人一聲,不管真假先做準備。」
「咣當!」
筷子掉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薛玉琴捂著砰砰亂跳的心口,彎腰撿起筷子。
把筷子撿起來時,臉色已經變得刷白。
鎮守衙門後院的倉庫裡,堆放著團團從那個神仙地界帶回來的幾萬斤糧食,還有成批成批的水泥,這要是被朝廷的人看見,就是全身張嘴也說不清了!
這麼多東西,就是藏一時間也沒地方藏呀!
空氣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咳咳咳……」
何長照嘴裡還塞著半個沾滿湯汁的饅頭,一聽這話差點沒噎住,猛咳了好幾聲,瞪圓了眼睛喝道,
「私通外敵,囤積居奇?朝廷拖了咱們勞工鎮快兩個月的糧草,餓死人的時候怎麼不說,如今反倒他娘的有臉來查咱們!」
「砰!」
何長安陡然攥緊了拳頭,一拳捶在了飯桌上,憤然的說,
「肯定是哪個叛徒告密,泄露了咱們勞工鎮有糧食吃的消息!
別讓我知道是誰,知道我一定弄死他!」
團團懵懂的眨了眨眼睛,看看二叔,又看看阿爹,不知道大人們的臉色怎麼突然就變了。
「行了,事到臨頭,先想想如何應付!」
何雄威沉聲道。
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雖緊皺眉頭,卻很快穩住心神,那雙久經沙場的虎目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芒。
安東尼用一雙深海般的眸子看了一眼小團團,焦急的說,
「大人,關內裡這裡不過一個來時辰的路程,他們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來了,還請大人快做準備。」
何雄威忙抬了抬手,「多謝!安東尼,也替我向你阿達道一聲謝。等渡過這一難關,老夫定當登門道謝。」
安東尼望著小團團輕輕搖頭,抬手躬身行禮道,「團團救過我的命,瘟疫時大人特意著人送藥,又救了我們一家人的命,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著,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臉色慎重的說,
「我阿達讓我跟大人說一聲,實在不行,就說鎮上的糧食是我家存放在大人的衙門裡的。
我們是胡商,就算是囤積居奇貴國也不敢對我們怎樣,最多罰一些銀子!」
我不能多留,就此告辭。」
阿達跟他說了,替鎮守大人頂罪就算是罰到傾家蕩產,也值得!
何雄威心頭驀地湧上一股暖流,臉色凝重的說,
「你阿達能來個我傳個消息已經感激不儘,老夫如何還能連累你們?
記得替我向你阿達道謝,快回去吧孩子,路上小心。」
他明白安東尼父子報恩之心,隻是這個法子不但會連累他們,他這個鎮守大人私通外敵的罪名也算是做實了!
聽見安哥哥說要走,團團手腳並用從凳子上爬下來,跑到安東尼麵前依依不捨的說,
「啊?安哥哥你這就要走呀?你好久都沒來找我玩了……」
安東尼忙握住她的小手,滿臉不舍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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