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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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希將兩人送到門口。
夜風裹著水汽撲麵而來，雨還在下，但比之前小了許多，淅淅瀝瀝地打在庭院的樹葉上。
兩輛懸浮車在夜色中，一前一後亮著燈，雨水在光柱裡斜斜地織成銀色的線。
言嫿撐開傘，回頭朝雲希點了點頭，便匆匆走進雨裡。
卡法走到門廊下，卻又忽然停住，偏過頭，看向雲希。
燈光從她身後湧出來，將本就柔和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卡法吉靜靜地看著，目光卻像是落在了更為悠遠的地方。
他想起幼年時，外祖母握著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向導的地位就是靠著不可替代的神性維係。
所以他比誰都相信，神壇本身的力量能凝聚人心，維持秩序。
可他也比大多數人都清楚，那座向導的神壇到底是怎麼搭起來的，也知道怎麼維持它不倒。
所以他從不真心相信那座神壇上有神。
卡法吉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清醒的守夜人，守著向導神性的黃昏，知道黎明終至，也知道舊日的榮光終將褪去。
他不害怕，因為他早就知道天亮之後，自己該往哪裡走。
隻是……有些不甘心。
從幼年時執著，卻又始終未曾真正理解的神性，究竟是什麼？
他試過權術、謀略，試過一切他能想到的手段。
那些東西好用，但永遠隻能換來敬畏和服從。
敬畏是對高位者的仰望，裡麵摻雜著距離感和恐懼。服從是弱者的依附，骨子裡帶著討好和患得患失。
不是那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人心甘情願追隨的力量。
卡法吉承認，選擇站在雲希身邊，是因為她身上有他沒有的東西。
或許靠近她，就能離那種神性，近那麼一點點。
一陣風過，雨絲斜斜地飄過來，沾濕了他的袖口。
卡法吉收回視線，聲音被雨聲蓋得斷斷續續，像是帶著某種淡淡的，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悲哀。
“我不覺得你是神，也不覺得你需要成為神。但你身上有光，那是真的。”
雲希看著他，沒有接話。
雨水在兩人之間靜靜地落著，拉起了一道透明的簾幕，讓那張清冷的臉龐顯得有些不真實。
卡法吉也不在意她的沉默，隻是微微頷首，姿態優雅而克製，然後轉身，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雨幕裡。
雲希站在門口，久久望著那片被雨幕模糊的庭院，有些出神。
肩頭忽然一沉。
一件外套從身後搭了上來，瞬間驅散了夜風的涼意。
長離的聲音落在她耳畔，清冽悅耳：“外麵涼，先進去吧。”
雲希彎起嘴角，攏了攏肩上的外披，轉過身，仰起臉看他：
“你怎麼出來了？”
長離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抬手蹭了一下她的鼻尖，指腹溫溫熱熱的。
語氣很輕，像在哄一個發呆的小朋友：“看你好一會兒沒進去，站在這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希深吸一口氣，滿肺腑都是夏夜裡帶著雨意的清涼，人也瞬間精神不少：
“我先去副樓看看，褚嵐他們還在加班，得先讓他們下班。”
長離點頭，轉身走幾步，從玄關抽出一把雨傘，單手撐開，然後將雲希攏進懷裡。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雲希走了兩步，突然側過頭問：“招募通道是不是已經關了？”
“嗯。”長離應了一聲，“剛剛八點整，準時關的。”
軍部終究還是頂著壓力，把招募通道關上了。
聲明強調第九戰區的招募是分批分階段，按需進行的，後續如果有招募計劃，會第一時間放出公告。
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臨時辦公室裡，緹娜滿臉生無可戀，悲憤之情幾乎要從天靈蓋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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