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死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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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還是二十年前的裝修風格。
水磨石地麵，木頭沙發，茶幾上鋪著鉤花桌布。
到處都收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
林薇薇請兩人把外褲脫到膝蓋，又在沙發上各鋪了一張一次性坐墊，這才允許他們坐下。
黃砂和老齊對視一眼。
兩人一個露出裡麵的紅色秋褲，另一個露出裡麵的藍色四角褲衩。
兩兩相望，都很尷尬。
林薇薇端來兩杯熱水，一人一杯遞到手裡，這才在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
“抱歉，我有潔癖。招待不周。”
“沒事沒事！”兩人異口同聲。
黃砂握著溫熱的杯子，試探著問：
“大姐，我們的來意都說清楚了，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
“我不同意。”林薇薇想也沒想。
黃砂表示理解，畢竟是母女，就算生前再不合，人已經死了二十年。
這麼多年過去，現在突然冒出個人，說要把你媽打得魂飛魄散，換誰也不能一口答應。
可他到底不甘心：
“大姐，要知道，你媽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要是哪天控製不住，小區裡會有很多人遭殃，你看這事還有商量的餘地嗎？”
“有。”這次林薇薇的回答意外爽快。
她說：“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我媽，如果你能讓我媽親口回答那個問題，我就同意。”
這事簡單，黃砂點頭：“沒問題。”
時間不早了。
得儘快把林因找出來。
她最有可能待的地方，是她死去的那間屋子。
林薇薇推開走廊儘頭的房間門。
房間比想象中寬敞，氣裡是陳年的黴味，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麼多年過去，還保持著當年的陳設沒變，一整麵牆的衣櫃，一張梳妝台，一張五鬥櫃，和一張床。
“我媽就是在這張床上死的。”
林薇薇打開窗戶，讓夜晚的涼風吹進來。
“她那段時間中風，不能說話，隻能哼哼，手腳也不能動，吃喝拉撒全在一張床上，我想對她怎麼樣，她就隻能怎麼樣。”
“一個控製欲那麼強的人，臨死前隻能被別人控製。應該很難受吧。”
風把短發吹亂了，林薇薇笑了一下。
“報應！”
黃砂沒接話。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麵掛著一排老舊的女裝，樣式都很舊了。
他關上衣櫃門，走回床邊。
腳底踢到了什麼。
他彎下腰。
“床底下臟。”林薇薇說。
黃砂已經把手伸了進去。
床底塊木板，木板前有個塑料袋。
裡麵裝著的好像是……紙做的鞋子。
還都是紅色的，顏色都褪色了，看著是二十多年前的作品。
他想起林因腳上那雙鞋。
“這是什麼？”
“我給我媽做的。”林薇薇的回答很冷漠。
“我媽生前說得最多的話，就是養我很累，她說她真想丟下我，什麼都不管了，一個人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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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她中風癱瘓，連房間門口都走不出去。”
“我就給她做了這些紙鞋，在她最後那段日子，每個星期換一雙。”
“寓意是，她死了以後，不必被困在這裡。”
“可以遠走高飛。”
是嗎？
黃砂歪著頭，一條眉毛高一條眉毛低地，看著手裡的一袋子鞋，他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如果這鞋真是為了送走林因才做的。
她為什麼還被困在這棟樓裡？
“你媽媽下葬的時候，穿的也是這樣的鞋嗎？”
“對，最後那一雙，是我做得最好的。”
“她葬在哪？”
“在……西山。”
西山距離這裡很遠，那邊有一大塊很便宜的墓園。
林薇薇和母親關係不好，把遺體送去那也說得過去。
房間門口，老齊探著半顆腦袋往裡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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