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山鬼大鼓】套子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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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砂來到後麵的時候，胡紅芬正在一個人挖坑。
油燈放在地上，燈光昏暗地照著周圍。
胡紅芬揮動鏟子，一下一下鏟進地裡。
看似好挖的泥土地，實際上很難鏟動。
她兩隻手攥著鏟柄，每鏟出一鏟子土，都幾乎要咬牙切齒。
挖到現在，她已經滿頭大汗。
衣服後背濕了一塊，貼在身上。
而腮胡男居然隻是站在一旁看著。
手裡連個工具都沒拿。
見到有人出門還有心情打招呼：
“你們怎麼出來了？裡麵是完工了嗎？還是你們的活快！”
黃砂黑著臉，沒理他。
徑直走過去，一把搶過胡紅芬手裡的鏟子，狠狠扔到地上。
“怎麼就你一個人乾活？阿姨你是傻的嗎？旁邊那麼大一個男人不懂得用嗎？”
胡紅芬被他這一下弄懵了，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擦著汗解釋說：
“他一看就不會乾活，我自己一個人乾得還能快些。”
“你在自己家也是這樣嗎？”
“啊，不然咧？我不做難道給我男人做啊？他又不會這些東西，我們家的活兒都是我乾的，領導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也可以隨時喊我乾活的，我手腳麻利！”
“夠了。”
黃砂抬起一隻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他現在有些煩，胡紅芬的這思想有很大的問題。
“阿姨，以後你要自己吃虧我不管，別當著我的麵對別人無償奉獻，你不知道鬥米仇嗎？那些人白嫖你的好根本不會感恩，隻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一旦你哪天不願意付出了他們就會記恨你，不惜害死你，哪怕你是他們的親人！”
說完，他轉身從江山手裡拿走剛點燃的油燈，推開門進了屋。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胡紅芬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兩隻手拍著大腿，嗓子裡發出哭嚎：
“哎喲我造了什麼孽啊，他怎麼這麼說我，我從小在家就是這樣的啊，我媽都說了我是勞碌命，乾點活怎麼了嘛，現在這世道連乾活都成了錯嗎？要不是我天天在家裡勤勤懇懇的乾活，我男人會打我的，怎麼可能讓我們娘倆好好活到現在哦！”
絡腮胡男也覺得莫名其妙：“不就能者多勞嘛……我又不會，多大點事啊，咋咋呼呼的……”
江山拿起剩下那盞燈，看了眼地上。
坑已經挖到位了，尺寸和深度都剛剛好。
正想問他們活乾完了要不要進去。
黃砂突然又開門出來了。
他舉著油燈，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絡腮胡男，語氣平靜地說：
“我們乾的活像是一場共同完成的儀式，所以，不參與或者偷懶的那個人，很可能會觸犯死亡禁忌，晚上被鬼殺死！”
絡腮胡男愣了愣。
然後他臉色變了。
一把抓起扔在地上的鏟子，彎腰就開始奮力挖土。
一鏟一鏟，挖得又賣力又認真。
把胡紅芬都看傻了，不是說不會的嗎？怎麼乾得比自己還好？！
沒多久，絡腮胡男就挖得氣喘籲籲，腦門上汗濕了一片。
直到他挖得兩條腿都開始打顫，黃砂才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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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已經挖到了需要的尺寸，再多挖也可能觸犯死亡禁忌。”
絡腮胡男手裡的鏟子瞬間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眼巴巴看著黃砂，滿臉都是不知所措。
“你倆，回來。”黃砂朝胡紅芬和江山勾了勾手指，轉身又進了屋。
門再次關上。
胡紅芬瞪大了眼睛看著江山：
“喂，我怎麼感覺他有點生氣？我第一次看到他生氣的哦，是不是你刺激他了？”
江山想了想：“好像是你刺激到他了。”
他覺得黃砂不像情緒不穩的人，也許是他進來前遇到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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