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在外麵鬨騰，一直鬨到兩點多才離開。”
黃砂問：“怎麼鬨騰的？”
“我在衣櫃裡聽到了很急躁的走路聲，他故意在我房間門口走來走去，發出很大的聲音，還去廚房拿了刀，用刀砍門，他還發出了很多奇怪的恐怖的聲音，非常可怕，非常非常可怕！”
黃砂看向房間門，客廳連著兩間臥室，其中一間的門上，布滿了刀痕。
昨夜，李老頭就這樣嚇唬了女兒兩個多小時，多的什麼也沒乾，嚇完就走了。
這不符合黃砂對鬼的刻板印象。
聯想到外婆也這麼乾了，黃砂產生猜測：“會不會隻是想要提醒你什麼？”
李老頭的女兒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可她想不出自己親爹到底要提醒什麼。
又是拿刀砍門，又是發出怪叫的，還在廁所門上寫個死字，難不成是想說有人會衝進來把她門砍開，然後把她殺死在廁所裡麵？
“昨晚我爸都顯靈了，他要真有事要提醒我，就不能直接開口說嗎？”
“也許是不能說呢？”
“那他為什麼要在門上寫那個死字？”
黃砂垂眸沉默了兩秒，抬眼道：“他想嚇跑你。”
昨晚的李老頭鬼和外婆鬼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生前都和家人關係很好。
如果回來不是為了傷害家人，卻做出這麼奇怪的恐嚇，隻能是他們想要將家人嚇得遠離這片地方。
見他這麼說，李老頭的女兒不停擺手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在這座房子裡生活了幾十年，一直好好的，他沒道理要把我嚇跑。”
“也許是你的房子有問題，李女士，你要知道，鬼和我們不同，它們能看到一些我們看不到的危險。要麼你離開幾天看看呢？就當是出去旅遊好了。”
李老頭的女兒還是猶豫，出去住意味著要花錢。
她這種小城市拿著低工資的中年女人，生活壓力本來就大，平時奶茶都舍不得喝，要她每天花幾百塊住在外麵，還真是跟割她的肉一樣。
要說去親戚家呢？那其實也是要花錢的。
陽城這地方，很多人講人情世故那一套，去誰家吃幾天住幾天，那不給一點生活費，是極其不禮貌的。
住親戚朋友家住得不自在就算了，花了錢還得倒欠人家人情，還要幫人家乾活，其實還不如住旅館。
黃砂沒繼續勸，他現在很尊重他人命運。
還是劉憨子說了句：“你爹要真想趕你離開，隻要你一天不走，肯定每天晚上都得被他嚇的。”
李老頭的女兒聽到這句話心裡一震，她臉都白了：
“好，我搬出去，大概要住幾天？”
黃砂說：“你今晚就住出去，如果晚上還遇到你爸，說明猜得不準，明天回來我們再想辦法，如果你爸沒出現了，那就先在外麵住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後你回來，睡一晚，沒有事的話，那就是沒有事了。”
“……也隻能這樣了。”
看得出李老頭的女兒心裡仍舊不踏實，按照黃砂的說法，她還是有可能見到她爹的。
昨晚被硬生生嚇那幾個小時，她心理陰影很大，已經再也不想見到她爹了。
“你要還是擔心，也可以找個道士神婆什麼的看看，但是別被騙了，現在有本事的人不多。”
黃砂最後提醒一句，和對方交換了聯係方式，起身離開。
他讓李老頭的女兒搬出去，其實也是在試探。
他們兩個人昨晚都撞見了死去的家人，後麵要麵對的事可能差不多。
讓李老頭的女兒搬出去，他則是今晚繼續睡小賣部，這樣一對比，看晚上出什麼事，就能知道那兩隻鬼究竟是什麼意思。
另外，他也還得去看看，是不是祖墳出了問題。
黃砂溜達到機電廠附近的街道上，鑽進一家小館子，點了碗牛肉米粉。
他現在有錢了，多要了個雞蛋。
劉憨子一直跟著，也點了一碗粉，不過他沒錢，點的最便宜的雪菜粉，連肉絲都沒有。
黃砂問要不要幫他加點肉，他搖頭說不要，說他身上都是病，忌葷腥，更忌牛肉。
兩個人坐在店門口，圍著一張小桌又吃又聊。
等吃完，黃砂終於理解了劉憨子不點肉的另一個原因，他剛剛用筷子扒拉粉半天，粉隻受了點皮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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