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砂也是如此。
他感覺自己像是浮在水中，需要刻意地繃住腳背，腳趾往下壓，才能觸及地麵。
那如果不壓腳趾會怎麼樣呢？
他會飄飄忽忽的，走不穩。
難怪一些傳聞裡鬼都是這麼走路，如今算是親身體會到了。
晚風卷著腥臭味刮到臉上，周橫將黃砂帶進了河裡。
兩隻鬼一前一後走進水中，身子越來越低。
河麵泛起波瀾，河水漸漸淹沒了他們的膝蓋，他們的腰，他們的肩膀……
岸上那些鬼全都看過來，冷漠地看著他們。
目送他們徹底被河水淹沒……
……
【你……信這個世界有鬼嗎？】
【陰陽路444號，坐落著一幢上世紀留下來的大廈。】
【叫做成銘大廈。】
【那座樓，是遠近有名的鬼樓，很多恐怖的傳聞，都是從那裡麵傳出去的……】
【不過由於社會的壓力，以及租金實在是便宜，現如今還是有不少人住在裡麵……】
黃砂浮在河水中，耳邊出現一個男播音腔說了一連串介紹。
他冒出兩個泡泡，前麵的周橫往上指了指。
兩隻鬼一起浮出水麵。
他們已經不在那條河裡，而是從一條臭水溝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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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河堤消失，變成了破舊馬路，眼前是一座壓抑的高樓大廈。
“剛剛我們聽到的是這棟樓的介紹，我猜你上課一定沒好好聽。”周橫爬出下水道，順帶拉黃砂一把。
黃砂想說我不是沒好好聽，我就聽了今天一節課啊！
站穩，他先是好好觀察了一遍四周。
現在是晚上，頭頂的月亮是紅色的，沒有星星，大片烏雲壓蓋著天空。
馬路上沒有車，也沒有行人，周邊店鋪都已經關閉。
眼前大廈裡隻有少數幾戶亮著燈。
“喂，快走吧，現在十二點，我們要在太陽出來之前殺完人回去，否則魂飛魄散。”
周橫在前麵 招了招手。
黃砂往前走了兩步，他現在感覺很奇怪。
進入河前，他隻是頂著一個鬼的身份，但做什麼都感覺和人沒差別。
到河這邊出來後，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從任何方麵都更像一隻鬼了。
他渾身輕飄飄的，可以踮著腳走路，也可以腳底全部落地，不過要花費更多的力氣。
本來河裡泡了那麼久，應該會很難受，但此時並不覺得難受，也不覺得疲憊，更是不知饑餓也不想上廁所。
還渾身冒著鬼氣，從外表看也已經不像個活人。
當然，這種變化和他的死因無關，因為周橫也出現了相同的變化，他甚至更像隻鬼。
“兄弟，你要是能想起來死因就好了。”周橫走在前麵搖了搖頭，“像你這樣真不夠嚇人，不把他們嚇到失去理智很難下手的。”
原來周橫為了能顯得更恐怖，把自己的死狀變得更明顯了。
成銘大廈一共二十二層，采用回字形連廊設計，中間天井的健身器材被人曬滿了衣服被子。
門衛室在大廈一樓，此刻，裡麵隻有一個保安。
周橫悄悄飄過去，躲在一根柱子後。
“兄弟，既然是我先殺人，你先聽我的，沒問題吧？”
黃砂飄在他身邊，叉著腰：“問題不大。”
“那好，兄弟，今晚我們強強聯合搞定一切，首先得找目標，看看有哪些人可以殺。”
“我沒意見。”黃砂雖然不懂為什麼殺人還有目標限製，不過無所謂，隨便他。
“那好的兄弟，反正期末考也是這裡，我們順便先了解一下整棟樓的住戶情況，兄弟，你去嚇走那個保安，我來看住戶名單。”
“我嗎？”黃砂指著自己鼻子，不行啊，他隻上了一節課，怎麼能讓他先打頭陣呢，“我們換一下吧，我覺得你看起來很有潛力啊！不在我麵前秀一把嗎？兄弟？”
“你說得對！兄弟，我是比你有潛力，那我去了！”
周橫被忽悠得自信心爆棚，屁顛屁顛朝保安室飄了過去。
此時……
保安小徐坐在桌前，腦袋埋著，發出嘿嘿傻笑。
他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欣賞白天下載的愛情動作小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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